晚上,她心事重重地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晨,阳光刺眼得像个不怀好意的窥视者。玛丽安娜赖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结果在镜子里看见自己额头上冒出的两颗红痘(不是蚊子包)时,差点把檀木梳子摔出去。
“我竟然变丑了?”她惊恐地戳了戳那两颗罪魁祸首,“今天完全不想出门了…”
更糟的是——
1. 姨妈已经推迟了十来天(这绝对是被烦心事气出来的)
2. 小肚子莫名其妙鼓了起来
3. 看什么都烦
此外,她变得对自己身上的变化格外敏感,并且老是担心是否会有变态如那一晚一样擅自闯入房间。看来焦虑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状态了。
玛丽安娜慢吞吞地解开衬衣纽扣,盯着镜子里略显圆润的腰线发呆。
“我是不是…胖了?”
没错,她的身形略微发福——也是在不知不觉间的,虽然身形没有太大变化,连她自己也能感觉到四肢没有以前轻盈,也更意志低迷、懒散了。突然感觉整个人都老了十多岁,哪像十八岁的人呢?
她也讨厌刺目的日光,讨厌一切打扰自己的杂音。面对镜子,她慢慢解开衬衣的纽扣,下腹完全袒露出来。小肚子有点鼓起来了,这是她经期水肿的正常现象…可联想起安东尼奥,尤其当她联想到那些和性搭界的暴力的事物,便不寒而栗。
一种消极、荒诞的隐忧弥漫在她的心间。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冒出来,安东尼奥那张油腻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中——那个所谓的“父亲”,还有他那些令人作呕的“教导”。玛丽安娜猛地捂住肚子,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些不洁的联想。
玛丽安娜直犯恶心,紧紧捂住她的肚子,她不想让这个想法持续折磨她的意志。为什么,明明知道那些丑恶的事物与自己并无关联,可还是觉得自己像是受到玷污了呢?
“真该死,它根本不配做我的父亲。”她喃喃自语。
忽然,玛丽安娜惊恐地朝门口看了一眼。她神经质地冲向房门,再三确认门锁是否牢固,最后精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重重地叹息一声。
夜幕降临后,玛丽安娜盯着床头柜上的安眠药瓶发呆。
“事到如今,还要继续靠这个入睡吗?”
玻璃瓶里的小药片像一群嘲笑她的白色小鬼脸。她突然一把抓过瓶子,用力扔进垃圾桶——
“咚!”
“我才不会屈服!”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宣布,“我可是玛丽安娜·桑德雷利!”
她是个身心健康的女子,不论遇到什么,她都不可能软弱,不会被坏人同化!
但帅不过三秒,她就泄气地抱住膝盖。
如果迪亚哥在就好了…
是的,至少她的处境就不会这么糟。虽然她不想依赖这个弟弟,但目前家里并没有可靠的主心骨,而她时常感觉自己孤立无援,急需抱团取暖。
这个念头像只调皮的小老鼠,悄悄啃噬着她的理智。没错,那个金发少年虽然烦人,但至少能让她——
1. 忘记安东尼奥的存在
2. 每天被迫运动(追着他满院子跑也算!)
3. 有人陪着吃夜宵(然后互相甩锅是谁先提议的)
玛丽安娜把脸埋进迪亚哥落在这里的外套里,深深吸了口气。
——全是阳光和马革的味道。
干脆,就像过去一样给他写封信吧。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很久,像是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小虫,挣扎着,却越缠越紧。
已经多久没提笔写信了呢?
在这个电报和各式电话兴起的时代,写信似乎成了一种古老而奢侈的表达方式。可那些用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字迹,带着写信人的体温和心跳,能打破维度和时间的壁垒——其实和面对面沟通其实没什么两样。
她轻轻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沓泛黄的信纸,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翻阅过无数次。
玛丽安娜记得,自己把迪亚哥寄来的信都妥善收在一个小箱子里。和很多朋友的通信也是这样。虽然现在可以打电报,但她想说的话,怎能用三言两语概括?
过去几年,那个臭弟弟寄来的信攒了厚厚一沓。每封长短不一,但哪怕是最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会认真读完,然后不由得会心一笑,思考怎么回复才更有趣。
那些信里,有他在训练场上的趣事,有比赛中遇到的挑战,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她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