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难怪账目对不上。”她咬牙切齿地合上账本，“这些败家玩意！就像毒虫一样蚕食资产！”

从银行出来时，夕阳已经西斜。

玛丽安娜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走在石板路上。攒钱是必须的，但怎么藏才不会被发现？她想过投资，可股市风险太大；买房产？太显眼；埋在后花园？万一被园丁挖到…

“烦死了！”她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差点撞上一个卖报童。

回到家时，天色已暗。

客厅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煤油灯，灯罩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玛丽安娜蹑手蹑脚地溜进门，突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糟了！是安东尼奥！

她一个闪身躲到中国屏风后。这扇屏风绣着精美的花鸟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丝绸面料如波光粼粼的河流，而那些藏在纹样间、长着丹凤眼的古代仕女们仿佛正透过纱绢，对她调皮地眨着眼睛。

安东尼奥哼着走调的咏叹调，活像只偷到奶酪的老鼠，手里还晃着一杯白兰地。玛丽安娜屏住呼吸，听见他得意地嘀咕：“等‘永动机项目’成功了，我看谁还敢说我乱花钱…”

永动机？！玛丽安娜差点咬到舌头。完了，这人已经蠢到没救了！

就在这时，屏风另一侧突然传来迪亚哥夸张的咳嗽声：“父亲！您要不要尝尝厨房新烤的司康饼？”

好弟弟！玛丽安娜感动得差点要给臭弟弟一个拥抱——如果不是他总偷吃她藏的巧克力的话。

玛丽安娜正散下捂得严严实实的发髻，长长呼了一口气。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赤裸的肩膀在烛光下与橘黄色的丝绸睡衣融为一体，像一幅袅娜的动态油画。她伸手去翻旁边的洗衣篮，里面放着女仆熨烫好的干净睡衣——

“玛丽，我说…”

迪亚哥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伴随着轻快的小碎步。

玛丽安娜穿衣服穿到一半，吓得呆住了。

在这个时代，不论被哪个异性这样盯着看，都是一种相当失礼的行为。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死死用衬衫遮住胸口，下意识地叫道：“走开！你看什么看！”

迪亚哥的反应速度堪比被马蜂追的赛马——如果忽略他瞬间红得像小番茄的脸的话。“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他结结巴巴地辩解，迅速转过身，差点撞上门框。

“那样最好。”玛丽安娜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要是看到，叫你眼睛烂掉。”

迪亚哥立刻用手捂住眼睛，站得笔直，活像个被罚站的士兵。在玛丽安娜窸窸窣窣穿衣服的间隙里，两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个研究天花板裂缝的走向，一个数着地毯上到底有多少根羊毛——仿佛两个被监视的犯错小孩，生怕再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喏，这是你的外套，还给你。”玛丽安娜终于穿戴整齐，把迪亚哥落在这里的外套丢过去。

迪亚哥机械地接过来，僵硬地点点头。

“喂，你没必要这么紧绷的。”她忍不住吐槽。

“我没紧绷！”迪亚哥立刻反驳，声音略微抬高了一点。

两人正尴尬地僵持着，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隐约的说话声。玛丽安娜瞬间竖起耳朵，迪亚哥也屏住了呼吸。

——是吉雅太太的声音。

还有一个男人的低语。

从门缝里看去，那人的头发似乎是金色的…会是安东尼奥吗？但小爹明明说过今晚要去俱乐部。不论如何，玛丽安娜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衣服摩擦发出一点声响。

那两人的交谈声压得极低，像是在交换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

玛丽安娜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所以？你去银行查到什么了？”迪亚哥压低声音问道，试图转移话题。

玛丽安娜的表情瞬间从“抓到把柄”变成了“看到鬼魂”。

“比我们想象的更糟…”她咬了咬嘴唇，“咱们家快被‘永动机’那个项目掏空了。”

“永动机？”迪亚哥瞪大眼睛，“就是那个‘绝对能赚钱’的荒谬发明？”

玛丽安娜沉重地点头。

迪亚哥沉默了三秒，突然转身打开衣柜开始疯狂收拾行李。“我现在去乔尼家借住还来得及吗？”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冷笑话！”玛丽安娜一把揪住他的后领。

“没骗你，其实我是认真的。”迪亚哥一脸严肃，“乔尼家至少不会因为破产而饿死我。”

玛丽安娜翻了个白眼，但态度还是软化了。“你还是快回房间吧。”她小声说，“明天再想办法。”

两人猫着腰溜上楼，活像两个夜盗自家财物的小贼。玛丽安娜刚用钥匙打开卧室门，迪亚哥却突然拦住她。

“先等一下…”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犹豫，“我有事想求你帮忙。”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恳求，还有某种少见的…屈辱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