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雷利家的金库就像筛子,金币哗啦啦往外漏,连老鼠都要含泪搬家——
安东尼奥最近玩起了“消失的仆人”魔术——贴身女仆不见了,粗使丫头少了一对,连马夫都人间蒸发了。
现在,连吉雅太太梳头都得自己动手了。这位往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如今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地折腾自己的卷发棒,活像在和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搏斗。
“玛丽安娜!”她尖叫道,“快来帮我弄一下后面的发卷!这该死的铁夹子烫死我了!”
玛丽安娜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账本走过去。“夫人,您要是少买两条珍珠项链,现在还能有三个女仆伺候您梳头。”
吉雅太太从镜子里瞪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珍珠是女人的盔甲!”
而安东尼奥先生呢?
他正躲在书房里,对着满桌的账单和票据抓耳挠腮。这位精明的绅士最近发明了一种“理财新方法”——拆东墙补西墙,顺便再在东墙上开个窗。
“老爷,席勒先生来访。”老管家在门口通报道。
安东尼奥立刻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票据扫进抽屉,换上职场精英的假笑:“快请进!”
席勒先生——那位永远穿着笔挺西装、说话像唱歌一样动听的股票经纪人——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亲爱的安东尼奥,您考虑得怎么样了?那支股票可是每天都在涨!”
安东尼奥搓手的频率堪比苍蝇搓腿,眼睛亮得像看见胡萝卜的驴。
“当真能翻六七倍?”
“我以我祖母的坟墓发誓!”席勒信誓旦旦,“我至少有二十个朋友都投了,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安东尼奥咽了咽口水,但最后还是一脸纠结:“我再想想…”
等席勒一走,玛丽安娜立刻溜进书房。
“父亲,我想整理一下家里的账目。”她直截了当地说。
安东尼奥的脸瞬间拉得老长:“你看这个干什么?”
“我是家里的长女,”玛丽安娜双手叉腰,“我有权知道咱们家到底还有多少钱能败。”
安东尼奥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悻悻地从柜子里抓出一沓票据,随手丢在桌上。“看吧看吧,小管家婆!”
玛丽安娜抱着一沓比吉雅太太的购物清单还厚的账本,像捧着定时炸弹一样回到卧室,往桌上一摊——“好家伙,这账做得比我的刺绣还乱。”
她咬着羽毛笔的尾端算了半天,越算越心惊肉跳。“奇怪…账面上的数目根本对不上,肯定有猫腻。” 她伏在案边仔细核对,发现记录在册的开支并不多——这意味着可能有其他开支被悄悄抹掉了。
“这两个败家精在作妖!” 玛丽安娜一拍桌子,墨水瓶子都震得跳了起来。“这是要败光家产的前奏啊!”
尤其是那位小爸,平时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上对开销总是藏着掖着。“直接问他肯定问不出实话…” 玛丽安娜摸着下巴,眼睛突然一亮。
“迪亚哥,你负责放哨,我去去就回。”
玛丽安娜压低声音,对着镜子最后调整了一下领结。镜中的“少年”面容清秀,金发整齐地束在礼帽下,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活脱脱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会计师。
迪亚哥靠在门框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哎呀呀,这位‘先生’,您上次穿男装去酒吧,这次又扮财务顾问——您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闭嘴!”玛丽安娜抄起桌上的账本作势要砸,“再笑我就告诉乔尼,你偷偷收藏了他的赛马海报。”
迪亚哥的笑容瞬间凝固:“你敢?!”
玛丽安娜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推门而出。
银行的玻璃门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眼花。
玛丽安娜扶了扶金丝眼镜(纯装饰用),故作镇定地走向柜台。
“您好,我是桑德雷利家的财务顾问,来核对一下账户明细。”
柜员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脸颊微微泛红:“请、请出示授权书…”
玛丽安娜面不改色心不跳,递上一份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的“文件”——实则是她昨晚用花体字仿造的,“这是安东尼奥先生的亲笔签名。”
柜员仔细看了看(其实根本分辨不出),羞涩地点点头:“好的,请您稍等。”
五分钟后——
玛丽安娜盯着账本上的数字,瞳孔地震。
“这不对劲…”
安东尼奥的账户里,近几个月来频繁有大额支出,去向却标注得含糊不清——“投资款”“商业合作”“特殊项目”…而这些钱,压根没出现在家中的账目上!
“席勒说的‘一两万’?呵,光是上个月就转出了五万英镑!”玛丽安娜指尖发凉。
这哪是投资?简直是往无底洞里扔金币!
更糟的是,这些交易对方的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全是些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皮包公司——“环球黄金矿业”“大西洋蒸汽动力”“未来飞艇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