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登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刚才你与这位小姐的谈话,让我明白了不少美国治安堪忧的真实缘由。”他顿了顿,“在我看来,你的表现不像正义者该有的态度。”
警察的额头渗出冷汗:“这、实在抱歉!不过我们工作人员也有自己的苦楚啊,每天寻衅滋事的家伙太多了…”他喋喋不休地诉起苦来,还抹了一把光秃秃的脑袋。
这时,她才注意到曼登腰间除了枪套,还挂着一副锃亮的手铐——看来这位“普通牛仔”和警局关系确实匪浅。
“先生,现在可以带我们去看看他吗?”布兰奇小姐迫不及待地问。
警察搓着手,赔笑道:“当然,当然!请跟我来。”
早干嘛去了你?玛丽安娜在心里腹诽。
“这边请。”狱卒挥了挥手,领着玛丽安娜一行人穿过阴森的探监室。
走廊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烟草的刺鼻气息,墙壁上的油漆剥落得斑斑驳驳,像是被无数绝望的手指抠过。犯人和探视者之间隔着一道生锈的铁栅栏,整个空间充斥着嘈杂的噪音——孩子的哭闹、女人的哀求、男人的咒骂,还有狱警不耐烦的呵斥声,活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这地方比马厩还臭。”迪亚哥捏着鼻子嘀咕。
玛丽安娜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别乱说话。曼登·提姆则淡定地走在最前面,牛仔帽檐下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拔枪解决突发状况。
终于,他们在最里面的拘留室看到了乔尼·乔斯达。
金发少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邦硬的木板床上,头发乱得像被狂风蹂躏过的稻草堆,可脸上依然挂着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表情。只是细看之下,他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嘴角还有一小块淤青,显然在监狱里没少吃苦头。
乔尼第一眼就发现了迪亚哥,原本颓废的姿态瞬间挺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怎么是你?”他盯着玛丽安娜,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玛丽安娜刚要开口,迪亚哥已经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怎么,没想到吧?你以为会是你那位‘冷酷无情’的父亲来捞你?”
乔尼撇了撇嘴,没接话,但眼神明显暗了下来。
迪亚哥乘胜追击,故意拖长声调:“乔斯达君,你这反应可真让人失望,要知道你妈还在家哭呢。”
乔尼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声音低哑:“是你带她们来的?”
阴影从头顶的灯光投射下来,在他苍白的脸上切割出晦暗不明的线条,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阴郁。
迪亚哥愣了一下,没想到乔尼会这么直接地质问,顿时有点恼火:“那又如何?搞清楚你现在的情况,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哦?”
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昨夜,乔尼从酒吧出来后,被一群所谓的“朋友”拉去续摊。这帮人偷偷带了违禁品,而乔尼在酒精的作用下,稀里糊涂地跟着嗨到了天亮。结果警察突袭检查,一群人慌不择路,乔尼还差点跟警察动手,最后全员喜提“局子一日游”。
面对迪亚哥的质问,乔尼显得有些烦躁:“谁会陷害我?都是我自己惹出的麻烦。你们还是别管我了。”
“你…你怎么一点防范都没有?”玛丽安娜忍不住插嘴。
乔尼抓了抓头发,语气颓丧:“我不知道那是违禁药物,我以为就是个小药丸。其实我还好…”话音未落,他突然咳嗽起来,嘴角竟渗出一丝血丝。
玛丽安娜瞳孔一缩,心脏猛地揪紧。
迪亚哥也皱起眉:“什么你还好?你都吐血了。”
乔尼随手抹掉血迹,倔强地别过脸:“我没事的!总之你们不要帮我保释,也不要跟我爸讲,过几天我会出来的。”
迪亚哥气笑了:“想得倒挺美啊。”
乔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拳砸在床板上:“我知道!但我就是…受够了他们那套!”
“受够了?所以你就跑去和狐朋狗友吸叶子?”迪亚哥讽刺道。
“那只是个意外!”乔尼恼火地反驳,“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带了那玩意儿!”
玛丽安娜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撒谎后,稍微松了口气。她转向曼登·提姆,小声问道:“如果他是蒙在鼓里的,罪名会不会轻一点?”
曼登摸着下巴思考:“乔尼,你身边可有证人?”
“证人?什么…”乔尼一脸茫然,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显然,这位天才骑手对法律这一块的认知,还停留在“赛马犯规扣分”的层面。
曼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听着,乔尼。我们现在在想办法救你,你得回忆一下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时,对面牢房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哈哈!你想得太简单啦!今天我们谁都跑不了,看你这个赛马天才以后还怎么耀武扬威!”
乔尼惊愕地抬起头,眼中一片灰暗。
那群“损友”正扒着铁栏杆,对他挤眉弄眼,活像一群幸灾乐祸的狒狒。其中一个黄毛小子更是阴阳怪气地喊道:“乔斯达,你是舍不得供出来吧?毕竟那是你的老相好…”
“住口!不许提这个!”乔尼猛地站起来,声音大得连狱警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