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娜眯起眼睛，突然凑近：“迪亚哥，乔斯达君说的挖坑问题，你有没有犯？”

“咦？”迪亚哥立刻坐直身体，一脸无辜地摊开手，“他指的是谁，我根本没有头绪。我可是凭实力吃饭的。”

“真的吗？”玛丽安娜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那上次比赛前，为什么有人看见你在对手的马厩附近鬼鬼祟祟？”

“那是在...在研究他们的饲料配方！”迪亚哥眼神飘忽，“学术交流！”

玛丽安娜半信半疑地盯着他：“嗯，你最好没有。”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否则下次就不是乔尼找你麻烦，而是我了。”

迪亚哥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嘀咕道：“你们怎么都针对我...”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来：“布兰度先生！你的马在啃裁判员的帽子！”

“什么？！”迪亚哥跳起来就往外冲，“银色子弹！那是不能吃的！”

玛丽安娜看着弟弟慌慌张张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阳光透过马场的橡树叶，斑驳地洒在干草堆上。玛丽安娜一边往饲料桶里倒燕麦，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正在刷马的迪亚哥。

“我说，”玛丽安娜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你要不要去找乔斯达君聊一聊？”

毕竟比赛都结束这么久了，她实在想不通这两人怎么能较劲到现在。可是，迪亚哥性子就是倔，根本不屑于打通乔尼的友情线。

迪亚哥头也不抬，手里的马刷在“银色子弹”的鬃毛上划出愤怒的弧度：“为什么？我没兴趣去了解一个狂妄自大的灵魂。”

迪亚哥突然停下动作，自言自语道：“还有，乔尼·乔斯达...他凭什么要把关注点放在你身上嘛？”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让玛丽安娜愣了一下。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笑声本没有特别深刻的含义，可迪亚哥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难道，你也很认可他？”他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玛丽安娜停顿了一下。其实弟弟说得也不假，她从没想到乔尼如此看不起他，哪怕他们之间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过节，哪怕迪亚哥已经成了贵族名义上的养子。

“很正常，”她轻描淡写地说，“有点东西的人都容易轻飘飘的。把上次的事一笔勾销，你并不是在对他服软，而是在让他身后的乔治先生积累好印象。”

乔治·乔斯达在赛马界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虽然他现在对迪亚哥的事业不一定有什么帮助，但玛丽安娜希望弟弟的处事态度能更圆滑一些。

迪亚哥沉默半晌，懒懒答道：“好吧，你不必特意提醒我这个的。”

“你不需要提醒，那就更好了。”玛丽安娜满意地点点头。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发现迪亚哥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盯着她看——那是最近才出现的新目光，带着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即便说他身上的童真气质快要消失殆尽，那也绝非晚熟了。

玛丽安娜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应对方法，只好会意地笑了笑，也注视着他。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迪亚哥率先打破沉默，诡秘地笑道：“嗯？我有哪里不对劲么？”

玛丽安娜的视线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你的声音...似乎变低沉了。”

迪亚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个小小的动作让玛丽安娜惊觉弟弟和从前的不同。他的手指修长了许多，骨节分明，再也不是那个会拉着她袖子要糖吃的小男孩了。

“我的变化...很明显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玛丽安娜突然意识到，她的小弟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欣慰，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相当明显，”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尤其是你闹脾气的时候，再也不是那个会在地上打滚的小鬼头了。”

迪亚哥立刻黑了脸：“我什么时候在地上打滚过！”

“哦？需要我提醒你九岁那年因为吃不到草莓蛋糕——”

“闭嘴！”迪亚哥捡起一根干草，不轻不重地扔向她。

玛丽安娜敏捷地躲开，大笑着跑向马厩门口。“恼羞成怒的迪亚哥小朋友还是没变嘛！”

迪亚哥站在原地，看着姐姐跑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喉结，轻声嘀咕：“...真的变了很多吗？”

远处的乔尼恰好路过，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布兰度，你对着自己的手发什么呆？”

迪亚哥立刻恢复了那副高傲的表情：“关你什么事。”

乔尼耸耸肩，正要走开，却听见迪亚哥突然叫住他：“喂，乔尼。”

“怎么？”

迪亚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刚才的事，别放心上了。”

乔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哦？布兰度居然会主动休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少得意了！”迪亚哥立刻后悔自己的决定，“我只是不想让某人觉得我小气！”

乔尼大笑着走开，而迪亚哥则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抬头看向玛丽安娜离开的方向，那个微妙的眼神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