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斯一怔，时间这个话题对恶魔来说没有意义，他下意识没往这方面想，经菲亚西提醒，他才反应过来不对。

非要算年龄的话，泽斯从龙蛋形态到现在已经两百多年。阿格丽比他还要大，阿莫尔又肯定比阿格丽年纪大。

已知阿莫尔见过达克斯，达克斯五百年前死的，那么阿莫尔年纪超过五百岁，她的父亲诞生距今也应该五百多年。

可是阿格丽突然从魔界失踪的传闻是二十多年前出现的，她祖父不可能活到这个年纪。就算有神力让他寿命延长，他也会在最多三百岁时被人们当成异类烧死。

总之，他二十年前就是一具尸体了，阿格丽又是怎么杀死尸体的？

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下子停下脚步。

菲亚西问：“我们再回去问问？”

泽斯眺望不远处的木屋，他没告诉菲亚西，刚才的黑雾让他感到不安。

“你在害怕什么呢？”菲亚西牵起他的手摇了摇。

泽斯回神，解释道：“阿格丽比现在的我强。”他怕对方突然暴起伤害菲亚西。

菲亚西笑得意味深长，他说：“那刚好可以试试神赐的作用啊。上次和提锋短暂交手，我感觉自己已经摸到门路，知道怎么正确使用我的眼睛了。”

泽斯望着眼前的人，依旧是那双澄澈的眼睛，依旧是那位善解人心又我行我素的恶魔天使。

菲亚西既喜欢年年如一日的魁提特，又喜欢暗潮汹涌的布鲁明顿。

泽斯知道，现在是好奇心占上风的恶魔菲亚西。他轻笑一声，二话不说地拉着菲亚西原路返回。

第二次来，两人已经轻车熟路。再见到阿格丽，泽斯直接伸手，找她要纸。

“你杀的哪位神明？”

“阿莫尔。”

泽斯心下一惊，面上没显现出来。

如果是阿莫尔真的是神明，那她杀了阿莫尔也不是没可能，可泽斯不觉得阿莫尔是神明，他不觉得神明有继承制。

他提笔写下：阿莫尔是神明吗？

“是。”

他想了想，写到：阿莫尔杀了达克斯？

“阿莫尔吞下了他一半的灵魂。”

这个解释合理，泽斯也瞬间明白了为何提锋可以如此轻松的杀死达克斯了。

这次的收获要更丰富，泽斯其实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但他还是动笔：介意闲聊吗，女士？

“荣幸之至。”

“先问问她怎么看待你和他的。”菲亚西在心里告诉他，泽斯知道菲亚西说的“他”是谁。

他写道：您为何对我和提锋如此客气？

“因为你们是我的兄弟，我爱你们。”

“……”泽斯差点直接把纸给撕了。一旁的菲亚西看见纸上的内容也没忍住，泽斯感觉自己手掌被捏紫了。

他胡扯道：那您为何不愿意在我面前展示您的面貌。

“为你好。”

“……”要不是不想惹是生非，我……

手指被捏了一下，泽斯停止心里的想法。他问菲亚西：“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已经和她无话可说了。”

“你问问她，她是更喜欢达克斯还是更喜欢阿莫尔？”

？

泽斯沉默，原封不动写下这句话。

“达克斯，因为是阿莫尔让我知道了灵肉融合的办法，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还是说有什么难言之隐？”

“容易丧失理智，容易不受控制，变数太多。”

后面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阿格丽开始逐客：“我的理智不多了，你们快走。”

第三次走在这条路上，两人心情完全不同之前。

“这下理清楚了。”菲亚西感慨道。

阿格丽离开魔界后通过达克斯遗失的半片灵魂找到了阿莫尔，母女两人推测出灵肉融合法。

本来不算神明的阿莫尔有了达克斯的半片灵魂，姑且算个伪神。阿格丽此时把她吞噬，成为了会随时丧失理智魔王。

为了继续完善这幅身体，她重塑了阿莫尔□□，假装她还活着，并借助阿格文娜的权力建立了秘法组，调查是否还有更好的天使替代人选。

“所以那本《魔法与爱之奇旅》到底是谁写的啊，阿莫尔还是阿格丽？”

“……应该还是阿莫尔。”泽斯回答。

菲亚西长叹一口气道：“那还真是可惜，一代文豪就此陨落。”

他这番插科打诨，让泽斯轻松不少。但他还是忍不住忧虑道：“这下我们三个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阿格丽告诉提锋和自己这些事，应该是因为她实在找不出神明替代品了，干脆故意暴露行踪。先让提锋知道灵肉融合法，再让泽斯不得不和提锋比谁先弑神。

也难怪那位假阿莫尔会愿意和两人见面，并且在两人走后便死了，恐怕就是为了暴露踪迹。

隐匿成普通人的神明一旦暴露身份，她便可以先下手为强，毕竟现在来看的确她最强。

“我们要开始找神明了？”菲亚西自然也明白这些道理，他说：“或许我们也可以学阿莫尔，造个伪神，先给你吞了用用，等这两个麻烦解决了再慢慢找。”

泽斯摇头道：“伪神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阿莫尔说起自身经历时太轻描淡写。更何况吞噬伪神只能做下下策，看阿格丽那副不愿见人的模样就知道，她现在恐怕真的是个疯子。”

“如果我也变成了易碎的瓶子，不光会摔碎自己，也会划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