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知今提着生活用品和早餐回到家时,她看了一眼手机,从出门到回来,正好用了二十分钟。
而岑则之还在卫生间内,水声哗啦啦地不断。
这人是打算在里头搓掉一层皮吗?
古知今倒不知道他这么爱干净,洗个澡得洗半个小时。
她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提着塑料袋走到卫生间门口,水声突然停了,里面传出了玻璃的拉门声。
岑则之估计洗完了,她敲了敲门,把塑料袋挂在圆形的门把上,提醒道,“东西放在门把上,自己拿。”
说完,古知今转身走到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坐下,硬邦邦的沙发上面都铺着细软的垫子,那都是奶奶做的手工。
她抱着靠枕倚在沙发上发呆,茶几上粥点还带着热气,一点点地往上在空中飘摇。
“叮咚”一声,在旁边响起。
沙发旁边的小柜子上,岑则之的手机正搁那充电,屏幕亮了起来。
古知今抬头去看,锁屏是岑则之打篮球的照片,那天阳光正好,他高高跃起,手臂伸展,一把将篮球打了出去,脸上全是那种全神贯注、意气风发的少年气,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是她拍的。
她略略扫了一眼,刚打算移开目光,又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备注是“陈阿姨”。
连发了几条,信息内容被折叠在一起。
古知今知道岑则之的手机密码,不是他生日,就是九宫格斜对角的那6个数字。
只是她并不好奇信息内容,更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习惯。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算消磨一下时光。
比起岑则之喜欢自我展示的锁屏,她喜欢简单实在一些,锁屏只是一张玻璃瓶装着奶糖的照片,是在她床头柜拍的。
解锁手机,通知栏里堆叠着未读信息。除了几条app推送,最上面的,是岑则之昨晚发来的一长串信息。
三个语音电话和数条信息。
——“你在哪?你房间没亮。”
——“看到回下信息,我去找你。”
——“奶奶的事……节哀。”
……
最后一条信息,确实是凌晨三点左右发出——“我随时都在。”
盯着那几个字,古知今的心脏陡然酸胀起来。
她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岑则之对她这么……好。
懂事以来,她私下对岑则之都是爱搭不理,经常不理他感受,不开心就冷着他……
而岑则之却一如既往地忍受她的小性子。
如果有一个人一直无条件对你好,那怎么可能不感动……
思绪纷乱间,卫生间的水声终于停了。
那人又磨蹭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
岑则之走了出来。
T恤被他的肩膀撑得满满当当,胸口的布料也明显勒出两大块形状,衣服的长度堪堪盖住了他的肚脐眼。
裤子更加滑稽,女款的睡裤套在他身上成了紧身七分裤,但睡衣的料子本就轻薄,倒把他的身材都描绘了出来。
和平时那个臭屁、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笨拙又莫名的……可爱?
古知今赶快撇开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想笑又觉得不好意思。
他头发湿漉漉往后搭着,脸上刮得干干净净,恢复了清爽,只是耳根还有些红,不知道是热水熏的还是别的。
手里拿着一条洗干净的、深色的男士内裤。
岑则之的脸上飞快地掠过几分不自在,强壮自然地晃了晃手里的湿内裤,眼睛向四周转了一圈。
“这个,你家都晾哪里呀?”
“跟我来。”
岑则之的裤子太小,怎么都迈不开,只能夹着□□,迈着小碎步,慢慢地跟在她身后。
推开吱呀作响的后门,有一个用红砖围起来的、只有几平米的小后院。
角落有一口老式的压水井,井边放着水桶,另一角种着几株蔫头耷脑的葱和一小片薄荷,靠墙边放着一台老旧的半自动洗衣机,上方横着一根光滑的竹竿,用作晾衣杆。
小小的空间,却充满了生活的痕迹。
古知今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晾上去。”
忽而想起他的脏衣服,一并补充道,“待会把你放在卫生间的脏衣服拿出来,扔进洗衣机里,开机洗就行。”
“哦,衣叉呢?”岑则之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