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宋南延声音低哑，低着头不愿抬起，“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对不起……”

易雨岚见拉不动他，也只好作罢，而在宋南延的话语中，思绪也回到曾经。

“为什么初中你还知道收敛，到了高中你就突然施暴了？”易雨岚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宋南延抬起了头，目光易雨岚接触几秒后，挪开了视线，缓缓说道：“你忘了吗，那天……你嘴里说出了那句你很可怜，你父母不管你吗？”

那句话……易雨岚记得很清楚，高中被捉弄的受不了，爆发了。

那句话是下意识触碰到了宋南延的伤疤吗，那他的家庭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易雨岚试探性问道：“你之前……”

“你说的对，我没有爸妈，”宋南延面无表情，语气甚是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管他的事情一样，“我没有见过他们，所以我一直在我……在别人家寄人篱下。”

宋南延似乎要说什么词，但斟酌下，还是说了别人家。

宋南延继续平静地说道：“有一个所谓的表哥，他做了很多事情。”

具体的宋南延没说，不过听起来像是遭遇了非人对待，易雨岚愣住，他没想到，宋南延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幕吗？

但，这是他欺负人的理由吗？

易雨岚感到不解，语气带着愤怒质问：“就因为我一不小心揭开你的过去吗，你就这么对我？那为什么最开始要经常为难我？”

是啊，初中的时候易雨岚想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宋南延要带头孤立捉弄人，后来成长中的无数次深夜，他也总是想不明白。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宋南延再次将目光锁定易雨岚，神情复杂：“因为……你长得很像他。”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易雨岚傻在原地，呆愣完全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宋南延缓缓叙述着，易雨岚也越听越觉得荒谬。

他说第一次见到易雨岚，就惊呆了，因为易雨岚长得真的太像曾经对宋南延造成伤害的人。

宋南延试探了无数次，发现易雨岚真的是个软包子，便开始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对他。

起初只是想捉弄，但直到高中那年，易雨岚无意间触碰到了宋南延的伤疤。

宋南延永远不想再回忆起，曾经的每天，那个顶着天使面容的男孩，他的表哥，用最恶毒的话辱骂宋南延早就过世的父母。

说得最多的就是“野孩子没父母管教，早点去死吧。”

还有就是无休止的暴力。

哪怕如今易雨岚仅仅只是说了一句“你爸妈都不管你吗？”，但在宋南延眼里，易雨岚的面容已经与那恶魔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宋南延便开始怨恨易雨岚，想把自己收获的侮辱发泄。

所以，便从一开始的捉弄，变成了欺凌施暴。

听完原因，易雨岚忽然自嘲道：“真没想到，我这张脸，不仅被人骂娘炮，还要被人当作替身发泄。”

“那我又有什么错呢？”易雨岚情绪又崩不住了，掉下眼泪看着宋南延，但如今他再也没有任何力气指责宋南延，“你找我这个替身有什么用，你想要报复你去找他啊。”

宋南延摇头，叹气了：“在我上初中后，他就去世了，我还没来得及报复。”

“所以，你就把矛头对准了和他长得像的我？”易雨岚咬牙替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对不起……”宋南延再次道歉，手紧紧抠着水泥地，那只被绷带缠着的手血又流了一些出来。

宋南延断断续续，用着几乎卑微的语气继续诉说：“在高三，看到你被林魏虎……差点闹出大事那天，我才发现，我心中其实，并不想你受到伤害。”

易雨岚回忆起百日誓师大会那天，宋南延打了林魏虎他们，救下了自己。

其实在医务室病床上，他能看到少年宋南延眼里藏不住的关心，但那时候他只以为是眼花了。毕竟宋南延是校园暴力自己罪魁祸首，怎么可能会真心救自己呢。

所以易雨岚当时只是以为，这又是宋南延新的霸凌手段，不过那日过后宋南延就不欺负人了，易雨岚也在怀疑中度过剩下的高中生涯。

“百日誓师大会那天，我是真心帮你的。”宋南延语气非常诚恳，他声音渐渐小下去，“那条小巷子的一切，也是我的一根刺，我也不愿意回想起。”

易雨岚身子颤抖，明显不愿再提起。

宋南延见状，飞快切换话题，继续说出心声：“后来我想赎罪，我知道你在之前的公司被压迫着，所以我想开一家娱乐公司，让你来我这里，我不会去逼迫你。”

“赎罪？”易雨岚听到这，想起长大后遭遇宋南延那些暗戳戳的羞辱，直接气笑了，“你的赎罪方式就是一而再再而三欺辱我，逼迫我回忆起林魏虎对我做的事吗，你明明知道我怕这个！”

宋南延立刻低下头：“对不起，因为我没想到夏艾樱会闯入我的生活，我认为她对你有感情，我怕失去她，我气不过，所以……想给你一点教训。”

“宋南延你到底在想什么？”易雨岚有些恨铁不成钢，“是她追的你，她是什么性格你不了解吗？她不喜欢你还会这样好好和你说话吗？”

“我……”宋南延语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