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雨岚和李雅沁不知相拥了多久，两人才渐渐平复下来，恋恋不舍松开怀抱，各自擦干眼泪搀扶对方起身。

“一起吃点宵夜吗？”李雅沁将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发丝因为眼泪变的黏糊糊的，扎成马尾后清爽了不少。

易雨岚点点头，终于露出了李雅沁熟悉的笑容。

并肩离开，在打开通往下层的门时，看到里面有个人影。

“吱……”

斑驳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门被打开，楼梯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阴暗处，靠着墙。

声控灯忽明忽暗，男人听到声响微微侧头看向他们。

“宋总？”李雅沁此刻又像变了个人似的，眉头皱起下意识挡在易雨岚身前，语气礼貌却又强硬质问，“您想干什么，怎么还没走？！”

宋南延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神此刻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他缓步向他们走来。

“你……”宋南延薄唇轻启，低声对易雨岚说着，“我有话和你说。”

此时宋南延连说话都没有往日高高在上的态度。

易雨岚还没开口，倒是李雅沁拉住易雨岚衣袖，明显的厌恶：“够了！你还想欺负他吗？雨岚都这样了，你怎么还不肯放过他，你到底要怎么样！”

李雅沁音量不断提高。

易雨岚的噩梦绝大部分都是宋南延带来的，果然，身边的易雨岚手指有微微颤动，李雅沁依然牢牢护着易雨岚，生怕他会因为宋南延刺激再选择跳楼。

“行吧。”没想到宋南延居然没有再发出任何命令，而是说了这句话就要转身。

“没事。”更令李雅沁惊讶的是，易雨岚主动开口叫住宋南延，“宋总，有什么事我们就在这里谈吧。”

易雨岚挺直腰板，往日的怯懦不复存在，眼里没有对宋南延的畏惧，因为对于此时的易雨岚来说，再也无任何事是能够打倒他的。

因为他已经确定了自己被深爱着。

“雨岚……”李雅沁担忧抬头。

“没事，”易雨岚笑着摇摇头，摸了下李雅沁的头，“你去楼下等我吧。”

李雅沁点点头，再经过宋南延的时候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警告他不许耍花招！

宋南延沉默着走回天台，门再次被关上。

——

夜风轻轻吹拂二人的头发，两人都穿着昂贵大衣，一个清瘦，一个身姿挺拔高大，二人间保持着安全距离。

易雨岚靠着墙，他比易雨岚矮一些，微微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过往易雨岚从来不敢明目张胆与他对视。

在他面前永远是低着头，更早之前……甚至是跪着。

“宋总想说什么？”许久，没等到宋南延有任何反应的易雨岚开口了。

宋南延移开视线，现在换他不敢看易雨岚眼睛。

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但似乎又没变。易雨岚一直都懦弱吗？

宋南延回想起曾经，遭遇霸凌的易雨岚反抗过、求饶过，但那双眼中除了恐惧还蕴含着强烈的不屈。

他不会求饶，他从来不是娘娘腔，不是懦夫，一直在顽强生存着。

“我……”宋南延只感觉嗓子干涩无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般，最后闭眼深呼吸一口气，艰难轻声吐出那句迟到多年的，“对不起。”

对不起。

易雨岚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也感受不到内心有什么波澜，对不起？不需要了，一句对不起能弥补什么吗。

“没必要，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易雨岚转身想走。

他唯一需要的，就是宋南延离他远一点！越远越好，免得看到他就会想起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但，他才刚走几步路，忽然身后传出声音。

“扑通！”

易雨岚回过头，竟看到那个永远矜贵，占据了他整个少年时代的恶魔，突然跪在了脏污的水泥上，他低着头能明显看到脊背的颤抖。

宋南延双手在地上，那只被绷带缠着的手上面渗出血，易雨岚察觉到宋南延那只手，好像比上次看到他的时候还严重一点。

怎么了吗？

“你做什么！”易雨岚的善良还是占上风，他连忙跑向宋南延，弯腰拽着他手臂想把他拉起来，“够了，宋南延！你先起来……”

宋南延力气比易雨岚大得多，硬撑着跪在地上，易雨岚拉都拉不起来，易雨岚只好在他面前蹲下身。

“你这是做什么？”易雨岚轻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