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别于以避战为第一要务的月见美世,大蛇磷并不排斥白刃战,尽管死神的基础战斗体系──斩拳走鬼中,剑道(斩)不是她最擅长的项目,她此时的心情却十分高昂。
为什么呢?
难道她的本性里存有好战的因子吗?
向大蛇磷发起攻击的虚不是罪歌之子,并非同她缔结特殊纽带的「孩子」之一,故而大蛇磷没有手下留情的理由,只不过她很清楚自己并不热衷于「切开」或「穿刺」。
用刀刃划开表层,抑或蓄力贯穿血肉,对大蛇磷来说仅是战斗的一部份,而战斗本身没有牵动她情绪的任何要素。
那么是第一次在蓝染惣右介面前战斗的关系?大蛇磷任由思绪飘移,目光落在攻势频发的虚身上。
违反死神的对战直觉,不以灵压为手段,单纯用技巧应对敌人,所要考验的不只是对灵压的精密控制,还有运用战术的灵活性。
大蛇磷的想法很简单,一是躲开攻击,二是斩下虚的头颅。
准确而言,只要拥有绝对的力量,任何阴谋诡计皆可无视,所以她鲜少思考复杂的事情。
至于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她没有多想。
「做得到」和「做不到」的差别在大蛇磷看来,不足以影响战局。
话说回来,蓝染惣右介的战斗方式又是怎样的呢?
大蛇磷心底止不住地好奇。
分神思索间,上下颠倒的视野丝毫没有影响大蛇磷举刀格挡的动作,顺势被击向半空而翻转身型时,饶是于眼前飘荡的发丝也未遮蔽她的感知。
随心而动地在空中变换姿势,使用瞬步躲开虚挥来的利爪,大蛇磷将战场转移至杳无人烟的树林。
春景花开灿烂却也提供了绝佳的隐蔽,当大蛇磷感知到虚的位置并欺身赶往时,映入眼眸的景色让她想起某一堂课的教导……
据说有部分的虚会以幻影引诱整靠近,将沉浸于虚构梦境的灵魂吞吃殆尽。
「磷!?妳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兀然现身的金发身影,以及那人眨着生动蓝眸朝自己微笑的爽朗表情,大蛇磷不禁愣神了刹那──
即使不怎么依靠视觉的她立刻反应过来,迎面而来的劲风令大蛇磷下意识后退,意图撤回身后花树的枝干掩护行踪,岂料下一刻,虚挥出的巨爪尖端几乎抵上她的眼球!
直面奇袭的大蛇磷眸也不眨,就在即将溅血的瞬间,于千钧一发之际抵达的男人进入她的探知范围。
「磷!」
与那句溢满惊愕的呼喊同时被大蛇磷捕捉到的,是坚定有力的臂膀抱住她的力道。
紧接着视角迅速变化,大蛇磷尚未理解发生了什么,便看见被杨光染成透金色的树荫填满了她的视野。
──恍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兀然切换耳边的曲目,跳过惊心动魄的激昂战曲,播放起明亮柔和的音符。
大蛇磷的脑海短暂地一片空白,仅依稀留意到一抹漆黑残影掠过视线边界,但她却被叶片及花瓣分割得细碎的斑斓光辉吸引。
她与他──蓝染惣右介一同跌入落叶丛中。
被蓝染惣右介以保护之姿护在身下,从大蛇磷的视角看过去,男人背后的阳光将他微垂的棕色发丝衬得透明,自发间泄下的光晕耀眼得令人目眩,也清晰地映照出蓝染惣右介俊逸眉眼流露出的温煦神态。
近距离注视那张被璀璨光芒簇拥的脸庞,大蛇磷忍不住怔愣,于几乎鼻尖相抵的狭小空间中,两人都没有发话。
恍惚间,就连吸入肺腑的空气都像捎带着被阳光浸染的花香。
……
…
在交织的呼吸声中默然半响,大蛇磷抬起空出的那只柔荑伸向蓝染惣右介,轻柔地拨开夹于其发间的落叶,「……惣右介,你有受伤吗?」
「我没事。妳呢,磷?」
蓝染惣右介美酒般浑厚低沉的嗓音传入大蛇磷耳中,然而她没有回答……皆因蓝染惣右介的眼眸盛满了无法忽视的光辉。
好似被他纳入眼帘的她是什么珍贵的、需要细心守护的宝物。
回顾起大蛇磷目前为止的人生,从制止她的自戕到离开大蛇家、月见家,最后进入护廷十三队并逐渐扩展社交圈,蓝染惣右介都陪伴在大蛇磷身边,足以占有特殊的一席之地。
她忽然想起月见美世和松本乱菊的误会。
倘若看见某人如斯呵护自己的友人,的确会忍不住那样猜测。
只不过要把蓝染惣右介放在爱恋对象的位子上,以大蛇磷扭曲的本性,需要「这个人能够爱我到抛弃自己」的信任,或者「想要完全占有对方」的冲动。
如果把执念放在蓝染惣右介身上,可以获得怎样的回报?
他会和西野松彦一样,记得恋人的习惯与细节吗?对于她的笨拙及不自在,也不会施以嘲弄吗?
大蛇磷无法想像获得蓝染惣右介的爱。
但如果只是短暂的、须臾的尝试,也已经令她感到一丝喜悦。
欣喜于原来自己拥有构筑幻想的能力,代表自己能够拥有诸多可能性。
──同时也感到无比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