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大蛇磷敞开一抹娉美灿漫落英的笑容。
她喜欢蓝染惣右介说的那句「不同」,仿佛肯定了大蛇磷的自我。
『好强大、好想要、太喜欢了!如果是为了磷,我会努力让惣右介爱上我们的喔,让我们去取得惣右介的爱吧!好喜欢惣右介!好喜欢、好喜欢!想和惣右介在一起、与惣右介合二为一、同惣右介相爱、吞食,全部的全部都好想要!惣右介的血液、神经、肌肉、骨骼、眼球、发丝乃至呼吸,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都将属于我们! ! 』
当蓝染惣右介露出令人寒颤的侵略性,爆发强烈尖叫及欢呼的罪歌按捺不住蠢蠢欲动,海啸般的疯狂爱语几乎淹没大蛇磷的大脑,乌发死神却语气淡然地回应:
『……但要是那样的话,就太没意思了,罪歌。 』
罪歌倏地一愣。
『咦?那么磷对惣右介是怎么想的呢,不好奇、不想要他的爱吗? 』
『虽然我同样好奇惣右介会怎么爱人,只是他很擅长伪装,明明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但能完美地融入他们的世界,这样的惣右介即使爱上了谁,大概也是一副从容或游刃有余的模样吧。 』
罪歌的爱是霸道的,单方面的爱与索取。
如同始解「倾诉爱语吧」的宣告。
──向我说出爱、对我承诺爱,将爱涂抹在我的刃上。
而大蛇磷想要的爱亦是如此,却又更加深沉且扭曲,想要对方奉上一切、想要对方失去分寸,献身似的穿过暧昧的雾里看花,击碎虚幻飘渺的镜花水月,用血肉之躯下的魂魄证明「爱」的「真实性」。
诚然,她能够藉由罪歌的能力控制对方的行为,但那样子和发自内心的举动仍有所不同。
大蛇磷感觉……那仅是用以填满片刻欲求的饮鸩止渴。
尽管如此,她尚未学习到如何让他人爱上自己,这令大蛇磷稍感泄气,或许她还得看得更多、融入更多,把他人的经验与知识纳为自己的武器。
只不过大蛇磷在人际方面仍然笨拙,所幸她作为一名死神,拥有近乎永恒的时间,可以慢慢研究所谓的人心。
如若止步于那片罂粟前,她甚至不会产生此等苦恼,但大蛇磷比起埋怨意外延续的生命,更加感激当时的蓝染惣右介。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蓝染惣右介在大蛇磷心中的地位,似乎终于勘及了月见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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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幸福是缤纷花瓣下的漫步,以及心仪之人的回首注视,那么汐垂久远此刻十分幸福。
纵使西野松彦古井似的冷澈神情,在外人看来充满距离感而难以亲近,但每在汐垂久远开口时,西野松彦都会耐下心来倾听她的天马行空。
这约莫是当西野松彦谈论起「兰学」的时候,汐垂久远亦愿意付出心思试图理解对方的动力。
若说汐垂久远是沉浸于恋爱中的少女,西野松彦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内敛的他即便被看作不解风情的男人,也从未拒绝过汐垂久远的请求,自己和未婚妻在年龄与阅历上的差距更被他视为守护娇妻的义务。
活泼又柔弱的汐垂久远就好比一只雀鸟,被西野松彦放进兜里都怕受伤,因此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用厚实的掌心为其遮蔽风雨。
就算他不若同侪那样高壮,不若武士那般骁勇,但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难,西野松彦也毫不犹豫地将珍贵的小雀护于怀里──
自落花间俯冲而下的畸形黑影映入男人瞠大的眸中。
未曾见过的生物通体漆黑,躯干中心有一圈穿透身体的孔洞,脸部则疑似被外露的骨骼覆盖,眼窝的部位透出骇人的幽然萤光。
西野松彦顿时理解了,面前超出过去认知的存在,同那名自称死神的友人一样,来自于他还未解明的另一个世界。
即使仅仅是吉光片羽,他也无法支付窥探未知的代价……
迅雷不及掩耳间,西野松彦只来得及捕捉到迅速扫向自己的残影,紧接着是怀中人儿的惊呼:
「松彦先生!」
在被冰冷的死亡咬上脖颈前,掠过西野松彦脑海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可能要让久远小姐留下惊惧的回忆了,真是未婚夫失格呢。
映入西野松彦视野的画面变得迟缓,唯一清晰的是汐垂久远尝试推开自己的力道。
虽然那样孱弱又无力,但切实地化成温柔的温度盈满他的胸口。
下一瞬,周围的一切兀然停止。
仿佛按下暂停键的录音机,骤然消失的声音以笔直的线条划开天地,赫然斩下一道刺目刀光!
以凛然之姿迎上漆黑怪物的,是衣袂翩翩的漆黑死神。
在繁茂盛开的漫漫花海间,那抹窈窕背影拔出腰间刀刃挥舞流水般的白光,鸦羽色的如瀑长丝于空勾勒柔美弧度,其脚下的敏捷步伐踏出目不暇接的落点。
宛若俯瞰众生的庄严神灵越下神坛,祓除玷污人间的诸厄。
未待西野松彦缓过神来,另一道穿着莹白羽织的高大身影紧随其后,对方掠过他身侧时不忘道:「西野先生,你赶紧捎着汐垂小姐离开这里!」
只见蓝染惣右介用那高挑的身板隔开战斗范围,褐发死神飘起的队长羽织中央,以简约笔画描绘的「五」字队名倏地撞进西野松彦眼帘──
这并非「是否」要为救命恩人提供帮助的命题,而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弱小的人类毫无抵抗能力,在天堑似的战力差距下,他们所能做的仅有接受自身的无力,并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战场避免拖后腿。
迅速做出上述判断的西野松彦连忙收回发散的思绪,毫不犹豫地搂着汐垂久远朝反方向逃走。
于此心惊胆颤的危急态势下,埋首在西野松彦怀里的汐垂久远趁隙回头一瞥,将那名乌发死神持刀与诡谲怪异对峙的场景,以及有如隔开虚实边界的漫天花雨,深深地烙进鲜红色的虹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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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和虚的战斗不需要花俏的技巧,更不必透过言语进行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