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提到的高等魔药那样,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呼之欲出的迫不及待,姿态里隐约透露着“万事都掌控在手中”的胸有成竹。
她知道这样有点风险,可她的好奇心被他勾起来了。
这种好奇压倒了她对于一切隐患和风险的担忧;因为每当德拉科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他总是不会让她感到失望的。
而且他狡猾得很,从来不会被别人抓到,这一点同哈利和罗恩不一样。
因此,她没有像拒绝哈利和罗恩那样拒绝他的冒险行为。
“你——带我去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吗?”她问,被他拉着往走廊的深处走去。
“你马上就知道了。”他说。
没过多久,赫敏打量着走廊里的那张“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问:“有求必应屋?”
“答对了。”德拉科说,打开了那扇平滑的门。
赫敏往里一瞧,发现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堆满杂物的昏暗房间。
“我以前没见过这个房间。”她好奇地说,抬脚走进了门。
他则提醒她:“注意脚下,别被什么东西绊倒。”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被绊倒过?”赫敏不服气地说。
“不错。有我在,你绝不会被绊倒的。”他得意地说,拉着她的手继续往里走去。
赫敏好笑地摇摇头,觉得他自大的语气有点可爱。
她跟在他身后,沿着一条通道向前走去。通道阴暗又狭小,只有立在地上的几盏古旧的锈迹斑斑的枝形蜡烛能勉强照亮他们附近的路。
借着蜡烛光,赫敏对着杂物东张西望起来。
她将视线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旧桌椅、暗淡无光的旧装饰、枝杈横生的旧扫帚以及一些盖着布满虫洞的破布的高耸巨大的杂物堆,吃惊地问:“全霍格沃茨没人要的东西都放在这里了吗?”
“全霍格沃茨学生们的秘密都藏在这里。”德拉科低声说,把她带到一个表面起泡的旧柜子前站定。
“我们到了。”
赫敏瞠目结舌,不明所以。
紧接着,她被柜子上那个戴着灰扑扑的旧发套的男巫半身像吸引了注意力。
——于是我们回到了故事的开头。正值9月18日临近午夜的时候,霍格沃茨城堡的钟楼刚响满了11下。
悠扬的钟声停止后,她偏过头来问他:“德拉科,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看这个奇怪的大黑柜子,还是看这个诡异的半身像?”
“半身像是顺便带你来看一眼的东西。”德拉科对她说,“拉文克劳的冠冕,曾经就戴在这个丑陋男巫的头上。”他郑重地说,“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这一点。”
赫敏更加认真地端详着那个男巫半身像说:“原来如此。”
“你所踩着的地方,就是冠冕被消灭的地方。”
赫敏低头一看,发现面前的地上残存着一些暗黑的痕迹。
“德拉科,你很勇敢。”赫敏望着那些痕迹说,“我们都知道哈利消灭那本日记本有多么不容易。可你那时候同他一样,也只是个二年级生。我想象不到你是怎么一个人消灭掉那个冠冕的。那过程一定极其凶险。”
“当时还有格雷女士在场。”德拉科严肃地说,“她帮了我的忙。”
“她是个好幽灵。我得感谢她。”她低声说,握着他的手。“真希望我那时候可以陪你一起来消灭它。”
德拉科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他们沉默地盯着地上的痕迹看了一会儿,直到赫敏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停滞的空气。
“你冒着被级长们抓住的风险,带我来这里,仅仅是为了见识这间神秘的房间吗?”她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有那么几秒钟,我还以为你要让有求必应屋给我变个日出来看看呢。”
德拉科回过神来,瞥了一眼房间四周逐渐变亮的光。
“非常有想象力的提议。”他说,“我得说,你的办法或许会比我的办法更容易被实现。”
“现在,在有求必应屋为了满足你的愿望而亮起虚假的日出之光以前,关掉你的想象力,就像你需要闭上你的眼睛一样。” 他慢吞吞地说。
“为什么?你究竟是想让我看日出,还是不想让我看?”
“你相信我吗?”他问。
“我相信你。”她说。
“那就闭上眼睛。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你的,好吗?”
“你当然不会伤害我,你这个傻瓜。”赫敏不耐烦地说,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接下来,她感受到一条丝滑的长条状的东西被他蒙在了她的眼睛上。
“这是什么?”她问。
他似乎在她的后脑勺上打着结,动作很轻柔。
“我的领带。”德拉科低声说,“新换的,不脏。”
“哦。”赫敏小声应答,突然变得神经紧绷起来。
当你风格神秘的男朋友莫名其妙地用他的领带剥夺了你的视觉的时候,谁会不紧张呢?
这时候,你的其他知觉就会被无限放大——听觉、触觉、嗅觉等任何知觉。
在这种情况下,他对你做的一切事情,甚至他的呼吸声都似乎别有用心,不得不令人浮想联翩。
德拉科一向是这方面的高手。
他最擅长把她搞得紧张兮兮,把她的心搅得七上八下;可他自己往往全身而退,再摆出一副“你想多了”的样子来揶揄她。
是啊,他只不过趁系好领带的时候,用手顺着耳朵意味深长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撩动了一下她的心弦,仅此而已。
可他竟然没有趁机索吻?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吻她的机会的,赫敏迷惑地想。
他的一切行为都不同寻常。
这次又是什么套路?
他为什么要轻触着她的肩膀、后背和前襟,低声用无杖魔法对她施展保暖咒和防风咒?
赫敏深呼吸着,攥紧了自己的衣袖,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件事:
由于出来得匆忙,她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带、也没戴;她的长袍下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法式裙子,那是她今晚刚收到的、芙蓉提前送她的生日礼物。
所幸,他似乎还没有发觉这件事。
似乎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他的头脑。
他的手似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没有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继续驻足或者流连忘返;这给她期待紧张的心留下了一息惆怅的余音。
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在一连串的胡思乱想中,她听到一声柜门打开的吱嘎声。
紧接着,他轻推她的后背。
顿了一下,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抬一下脚。跨进去。还有,另一只脚。”
出于对他的信任,赫敏依言而行,尽管她并不称得上“享受”这一切。
她非常确定自己被他推进了一个密闭的柜子里。
“德拉科?”她紧张地说,“提前说好,我并不享受生日整蛊活动。”
“当然不会。”他断然道。
“你要是敢关上柜门,把我自己丢在里面——”赫敏忐忑道。
“你对我是有多没信心,赫敏·格兰杰?”他跟在她身后跨进柜子,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搂住了她。
他的怀抱暖烘烘的。也许是怕她担心,他把她搂得很紧,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雪松味,她小声地、满足地叹了口气,心里的空白被这个拥抱给补齐了。
他的轻语在她耳畔响起:“我是要关门,可我从没想过要把你自己丢在里面。”
吱嘎一声,柜门被关上了。
“我们究竟要干什么?”赫敏在他怀里稍显安心,猜测起来。“这是什么巫师版本的‘天堂七分钟’的游戏吗?”
德拉科正表情莫测地搂着她,隔着她的长袍,悄悄用手指研究她背后的珍珠长链。他心浮气躁地问:“天堂七分钟?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种麻瓜派对游戏。转瓶子选出一个男生一个女生,他们两个要在密闭空间——通常是房间或者衣柜里——待足七分钟。”
“咱们可待不了那么久。”他吻了吻她的头发说。
像是在开一个令人费解的玩笑那样,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就伸手打开了柜门,用怀抱慢慢地牵引着她的方向,“现在,我们走出去。”
“这么快?”赫敏在他怀里问。
德拉科带着她向前走了几步,用憋着笑的声音懒洋洋地说:“哦,不错。时间刚刚好。你可以看看四周了。”
赫敏立刻摘下了她的眼罩——那条领带。
她环顾四周,发现他们站在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莫名其妙的房间里。
它像是酒店房间那样,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除了身后的那个同房间色调格格不入的大黑柜子以外,整个房间都是米白色的,透出一股简约舒适的味道。
可这又不完全像是酒店房间。
四面的墙不是木板或者石头,而是一种防风的帐篷布。她甚至奇异地听到了朔风刮到帐篷布上的持续不断的冷冽的呼呼声,尽管帐篷里温暖如春。
“德拉科?”她用试探又怀疑的语气呼唤道,看向那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少年——他忙着把房间四周更多的灯打开,然后去查看房间居中的魔法取暖器。
“德拉科!”她抬高了声音,继续叫他,总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回头对她笑了笑。
“温度怎么样?冷吗?”他问。
“不冷。很温暖。”她说。
“有点热,是不是?”德拉科神态散漫地脱下长袍来,冲门边的衣架扬了扬下巴,“要帮你把长袍也挂起来吗?”
“哦,没关系,我先穿着吧。”赫敏小声说。
“你舒服就好。”德拉科说,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看透了她的长袍一样。
在被看得脸红之前,赫敏把视线转向了不远处的魔法取暖器。
它没有任何电插头,却正向外散发着纷然的热气。那些热气把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微微扭曲起来。
它的工作原理是什么?
赫敏望着扭曲的空气,觉得它诡异得像是一场梦;她又把目光收回到面前的茶几上,没有试图碰触面前摆着的银质茶具、堆满各类莓果的水晶果盘、几瓶镇在冰桶里的黄油啤酒和铜鎏金瓷胎珐琅自鸣钟——它们说不定都是虚假的。
似乎只有沙发上铺着的、那一整块羊皮上的毛的质感是真实存在的。赫敏坐在沙发上,满心疑虑地揪着那些柔顺、厚实、紧密的皮毛,神态有点不安。
“德拉科,这都是有求必应屋变出来的吗?”她怀疑地问,假装自己不对他的白衬衣、那个颇为眼熟的大黑柜子、周遭的一切陈设或者隔壁的房间感兴趣。
德拉科已经挂完了他的长袍。
看着她将信将疑的表情,他心中暗自发笑。他走到她身旁,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挽着自己白衬衣的袖子,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问她:“要听歌吗?那东西应该可以用,试试看。”
他说的是茶几上摆着的一个老掉牙的收音机。这收音机看起来很眼熟——同莱姆斯的那个收音机挺像的。
赫敏暂时放过了那块羊皮。她伸出手去,摆弄着收音机,心不在焉地调了几个频道。
一阵刺刺啦啦的声音过后,一个愉快的男声说:“……临近午夜的时刻,让我们听一点柔和的音乐,好快些进入梦乡吧。一首《Time for bed》送给你们,希望你们享受它……”
悠扬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在这一方天地里,帐篷外的呼呼风声似乎变远了。
“累不累?”他问。
“还好。”
“时间有限,准备得有点仓促。吃水果吗?”
“不。”她正襟危坐,盯着他,似乎想要盯出个答案来。
“黄油啤酒?”他似乎在顾左右而言他。
“不。”赫敏瞥了酒瓶子一眼,断然拒绝了。
“那么——”
“德拉科,别想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赫敏才不信他此刻无辜的表情呢。
她双手抱肘,开始盘问他:“这是哪里?”
“我可以告诉你实情,但你得先答应我不许生气。”
“好吧。”赫敏答应下来。
“可假如你没有做错事,为什么我要对你生气?”她问。
“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