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有关祝家少爷的传闻很多,不过传闻总归是传闻,和实际情况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出入。
要是祝临星能够现身说法,绝对不会给这些媒体胡说八道的机会。
就好比说,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非礼人家女孩子这种龌龊事,他绝对不会承认。趁人之危,太缺德,而且很没品,不是他的风格。
虽然祝临星平时是喜欢沾花惹草撩闲惹事,但是不能因为这种肤浅的原因,就把黑锅扣在他头上。
可惜的是情况完全不给他澄清的机会。
上高中那会儿不务正业,考试成绩实在不够看,家里出资给学校捐了栋楼,于是得以和发小们一块去圣德斯商学院读大学。
结果读了几年书,刚咂摸出点学习的乐趣,文凭暂且还没拿到手,也没能把学费上回本,就因为身陷舆论漩涡而再次休学,可以说很亏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外界声称他对慕容家大少爷的女人欲行不轨,因此得罪了大少爷,注定要落得个身败名裂的悲惨下场。
因为这件事还影响到了家里的生意,家人不得不给他收拾烂摊子,对外宣称将他发配海外,本意上是让他出去避避风头。
事实上,他根本就没能出国。
他被人藏起来了。
窗外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断断续续,下了又停,连绵成片的乌云笼罩着这座城市。
祝临星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面没开灯,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有种分不清白天黑夜的错乱感。
房间里除了他,不远处的单座沙发还坐了个人,青年穿戴整齐,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
那人的剪影显得有些寂寥,看起来百无聊赖的模样,似乎是捕捉到床上的动静,回身望向这个方向。
等到祝临星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缓过神来,适应了眼前的昏暗,看到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高中时候的好学生相貌已经完全长开了,侧脸轮廓流畅分明,深邃立体的五官,睫毛长而直,茶色的眼珠子在昏暗的环境里泛着惑人的光泽。
那人说:“你醒了。”
祝临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那种汗津津的,黏腻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头里透出来酸软,同时还有某个部位传来的微妙不适。
思绪渐渐回笼,他脑海中出现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抬眼看向造成这一切的人。
饶是这样一张无可挑剔的皮相,这会儿在他看来也觉得面目可憎。
祝临星试着挪了下屁股,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就不动了,哑声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这里是我的住所。”慕容朝起身走到他身边,耐心为他解答,以及客观地陈述事实,“我救了你。”
祝临星生平第一次体验这种到想骂人但是词穷的感觉,往日的没脸没皮不见了踪影。稀薄的光线中,他涨红了脸,磕磕巴巴地说:“就算是这样,那、那你也不能……不能这么对我。”
慕容朝盯着他看了半晌,又听了这么一番无力的指控,忽然冒出一点难得的恶趣味来。
“怎么对你?”
然后看着祝临星尝试组织语言,几度欲言又止,因为羞耻、愤怒,或者其他什么原因,瞪过来的一双桃花眼又湿又亮。
他隐约明白了,这个人平时为什么总喜欢说些不正经的话逗人玩,看着别人因为自己的话而产生各种意想不到的反应。
实在很有趣。
眼看这人明摆着故意这么问,祝临星终于忍无可忍,他忍着疼痛探过身子,被子顺着肩头滑落下来,露出了身上更多星星点点、暧昧的痕迹。
他一把抓住慕容朝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你还好意思问,你是怎么对我的?”
慕容朝又在笑了,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顺着衣领牵扯的力道倾身向前,半个身子压到床上,又趁祝临星松手去推他的过程,借机歪头把脸贴到了那温热的掌心之中。
祝临星猝不及防又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视野完全被对方占据了。
无辜的表情,漂亮的脸。
“我想要帮你啊。”他低声呢喃道:“明明你也觉得很舒服,不是么。”
说来这其实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为了延续往届传统,圣德斯商学院学生会计划组织一场和外校的联谊活动。
苏浅夏彼时已经当上了学生会的副会长,正愁着要怎么策划这场活动才好,外联部的朋友给她出点子,让她凭借自己的人脉邀请四位校草去撑场面,务必给其他学校留下深刻印象。
慕容夜为了陪对象,萧泽羽身为会长要例行出席,欧阳洛本身就喜欢热闹,他们都同意参加这场联谊活动。
祝临星原先没打算去当电灯泡,平时看小情侣秀恩爱就已经够烦人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找不痛快。可架不住欧阳洛软磨硬泡,又要给萧泽羽一个面子,最终还是去凑数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了,这是他做的十分错误的决定。
也不知道慕容夜这个狗东西到底哪来那么多无处安放的魅力,怎么满世界都是他疯狂的追求者,这都已经是校外了,居然还能被追着杀。
于是当他掉以轻心,喝下被加了药的饮料,稀里糊涂就和苏浅夏两个人被关进了小黑屋。
意识模糊之际,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坏了,这次不止是冲他来的。
策划这件事的人算盘打的响,祝家少爷对苏浅夏求而不得的事迹又人尽皆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无论事情成与不成,都可以同时毁了两个人。
那种感觉糟糕透了。
祝临星找了个角落窝着,耳边是自己沉重呼吸声,原本就不清醒的脑袋仿佛也成了一团浆糊。
他努力对抗那种难捱的燥热,反反复复告诉自己,不可以,绝对,绝对不可以。
“外面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