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落:“你倒是看得开,不过这会儿他的情况恐怕不太好吧。”
据她了解,祝家现在的处境应该不太乐观,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慕容氏,遭到了十分严厉的商业报复。
在旁人看来,那位少爷似乎就是导火索,而他的家族早就疲于应付,估计这段时间也无暇顾及其他。甚至业内还有传闻,声称祝氏逐渐顶不住来自各方的压力,要将自家这位大少爷放逐海外,以平息慕容氏怒火。
而媒体间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大家最喜闻乐见的豪门恩怨,祝家少爷对慕容家的准少奶奶意图不轨,要是不叫此人得到教训,难解慕容少爷的心头之恨;后来几经周折,慕容氏又给出了第二种解决方案,只要祝家能给个态度,把人交出来任凭处置,就可以既往不咎。
事情的真实情况如何不得而知。
不过且不说两家的商业版图间本来就存在竞争,冲突和摩擦是难免的事,再有传闻里的慕容家的少爷,其实有两位。
其中一位就在这间茶室里,沈云落甚至怀疑他也参与了对祝家的围剿,随口试探道:“外面的流言传得很凶呢,以你现有的能力,保个人应该不成问题,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在他面前表现一番,何苦一个人在这里单相思。”
“我知道。”慕容朝将茶盏推开,慢条斯理地说:“我还在等。”
“等什么?”
“等他身陷囹圄,孤立无援的那一天。”
沈云落报以一个难以理解的眼神。
“不用怀疑我,我什么也没做。”慕容朝垂下眼睑,姣好的面容上浮现一个恬淡的微笑,轻声说:“他身边明明有那么多人,可是没谁能帮得了他,只有我。”
无论哥哥接受或者拒绝他的帮助,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与其把选择权交出去,还不如自己掌控足够的局势,这个人才能完全属于他。
如果得不到他想要的,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毫无意义。
沈云落不置可否,她果然理解不了怪胎的想法。
不知道是性格缺陷,还是本性就是如此,明明对心上人的遭遇在乎得要死,却完全可以做到冷眼旁观,甚至能在其中推波助澜。
这个疯子为了达成目的,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让人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不愧是老东西最得意的学生,可真冷血啊。
沈云落轻嗤道:“你这样还能叫喜欢吗?”
“喜欢?”
听到这个词,慕容朝眉头微蹙,好像遇到了什么难解的谜题,有些困惑的样子。
“我没说喜欢……没这么简单啊,这怎么能概括成喜欢呢?”
他陷入了回忆里,忍不住低低地笑,渐渐地止不住笑意,笑容里有种天真的残忍。仿佛一部分人格在长时间的煎熬中滋生出恨意来,才能说出这么割裂的话,“我只是想要他,他带给我的体验很难忘,在此之前,我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受。既然已经介入了我的因果,怎么可以扔下我不管。”
太多人对他说过,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所以他必须承受很多很多的苦难。这个人是他暗无天日的过往里唯一的星星,靠着那一点微弱的光,他在上千个日夜里反反复复地咀嚼,虽然期待的救赎一直都没有到来。
也许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碰巧占据了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刻,对方施舍给他那点不值一提的善意,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紧了。可是如果不打算为此负责,那在最开始就放任他独自枯萎便好了,为什么偏要来找他?
当长大之后再次与他重逢,他在暗中注视着他,少年人张扬生动的笑意,明亮的双眸,温热的掌心,还是轻易能够夺走他的全部注意。
幼时蛰伏在心底的那点依恋,就变成了一种困住他另一种的幻境。
他疯狂地渴望这个人,只不过是想了却一桩执念罢了。
或许当他彻底拥有了他,真正体验过之后,就会觉得不过尔尔,到了那时,他也就不必遭受这种咎由自取的折磨。
他阖上眼睛,神情转冷。
“我有自己的判断,如果不能达到我的预期,我会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