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眯了眯眼睛,长剑一扫一拍,狠狠破开了那半开的窗户。
剑风横扫之际,来人抬手一勾,破烂的窗户碎成两半,从他脸颊从掉落,他的发被剑风吹起,一张熟悉的脸就那样呈现在众人面前。
未着面具,未挽轻纱,一双淡蓝色的眼眸侧来,直直往进了李熙的眼中。
“贺明常!”阿宁震惊无比。
相比于阿宁,李熙却淡定得多。她就知道,这人没那么安分,只是没想到……李熙的目光在皇帝和贺明常身上流转,最后又定格在贺明常身上:“我以为你与皇帝早该决裂。”
“原本如此。可李将军没听过一句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轻步绕过窗户来到大殿门前,此刻李熙才看清他身上的衣着,竟是禁军的样式,再看他身后跟着的人,哪里是什么禁军,分明是郑秀然及其下属!
她思索片刻。
沧白月尖声道:“本宫就说本宫亲眼目睹老皇帝将禁军调离皇宫,这里怎么会还有禁军,你们究竟是谁?怎么会在皇宫?”
这是沧白月唯一失误的地方,所以她格外在意。
贺明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她的脸上,随即就移开了目光,只是那可疑地停顿让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好戏看完了?朕叫你来可不是叫你来看戏的。”皇帝冷笑着,微微眯了眯眼睛,眼中似有警告。
贺明常看了那一眼就直接无视了沧白月而看向皇帝:“您叫我来?呵呵,陛下,的确是您叫我来的,叫我来帮您解决难题,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您还没看出来吗,现在,她有兵权且已入主明康,我有军队也已进入明康,现在是我与她之争,与您又什么关系?”
贺明常发笑不已,他那一口一个您更是充满了讽刺意味。
皇帝瞠目,还未说什么,就听贺明常勾唇继续道:“姜家的江山?”
“呵呵,那与我何干,除非……您禅位于我,那我就帮您,如何?”
贺明常眼中意味深长,俊美的脸上勾起戏谑的笑意,直叫人看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
可李熙知道他是认真的,他正盼着这一天,皇帝终究是老了,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握着一切的帝王,所有人都要对他俯首称臣,可是他忘了,他身边的都不是什么忠臣,而是一群豺狼虎豹。
是以、皇帝闻言先是一怔,似乎不可置信,随即脸上出现涨红,显然是气的:“孽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孽障?”贺明常缓缓走来,往沧白月对面的椅子上随意一坐,他手肘微微放在桌上撑起下颚,他侧脸十分优越,棱角分明,肌肤似乎因为常年带着面具而有种苍白的颜色,加之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淡蓝色眼眸和发尾编织的细长繁多的小辫,让他看上去有种异域的风情万种。
“我本来就是孽障不是吗?是你的孽障。”他轻笑起来,大方承认。
皇帝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你利用朕?”
“陛下不也是在利用我?只是利用不上罢了。”贺明常笑容越咧越大,把皇帝气得差点儿当场晕厥过去。
“引狼入室,朕竟是引狼入室!”皇帝悔不当初。
听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交谈,李熙的手下意识在剑边打转儿,等二人说完话,李熙才悠悠看向一旁跟大爷似的坐着的贺明常,眼神微微幽深:“贺明常,我手下十万大军,你手下不足三千人,你要和我硬拼?”
贺明常却微微挑眉:“你怎知我手下只有三千人?”
“不止?”
“不止。”
两人目光交锋,一个侵略性极强,一个平静下暗潮汹涌,四目相对,皆是试探,是逼迫,是看谁先妥协和让步。
忽然,李熙轻笑,目光不退:“谁会帮你,是落荒而逃的稚蛮王,还是西域那边?亦或是……谎言?”
说着,她的长剑就转移到了贺明常脖子上,那锃亮锋利的剑刃似乎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割破他的喉咙。
此刻,另一把剑却悄然抵上李熙的脊背,那位置若是贯穿,必然是连同心脏一同刺穿。
那人压低了声音道:“李将军手脚轻些,可别一不小心送掉了我们大人的性命。”
“将军!”阿宁、暗香脸色同时一变,想要追至李熙身边。
李熙微微侧眸,只一句话就制止了二人的脚步。她云淡风轻道:“暗香,本将军的玉玺呢?”
仿佛没将郑秀然放在眼里。
郑秀然皱起了眉。
暗香闻言,心中再急也不敢轻举妄动,她知晓她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于是她抿了抿嘴看向墙体,她紧握住剑柄,用了点劲儿将墙体狠狠撬开,只听“哐当”一声,那薄墙从中间裂开,一枚悬空的玉石落入众人眼中,那玉石方方正正,如同水流一般透明清澈,一看就是极品的美玉。
几乎在李熙看向玉玺的一瞬间,贺明常推开桌子,借着推开桌子的力气脱离了李熙的长剑,他略一翻身,椅子随之颠倒,而他借力起身便一施轻功朝玉玺飞去。
李熙下意识跟上,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贺明常立马回头,李熙狠狠一拽将他拽了回来。
郑秀然长剑紧跟而至,可孙来哪里还会给他威胁李熙的机会,抽出腰间的利器挡开了郑秀然的长剑。
这一环扣一环,让所有人几乎都无法前进,僵持在原地。
“原来你的目的是玉玺。”李熙说道。
“你的目的难道就不是?”贺明常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