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然抬起头,愣愣地望着他。
他只身一人站在敌军中,剑指敌军主帅,周围稚蛮人逼近,对他满眼杀意,而他脊背挺直,不因自己被包围而投降。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他曾经还以为这个人是愚忠于那位的死士,或者监视他们的暗卫,却不想是他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郑秀然愧疚万分。
郑秀然转眼又看向将士们,他们高声的应和响彻他耳边,让他那颗沉寂下来的绝望的心扑通扑通再次跳动。
郑秀然的火气被点燃,他猛然转身,一脚将身后的稚蛮人踹飞,高声呼喊:“说得对,誓死不做稚蛮人的走狗!”
“将军!”将士们看见郑秀然的举动,先是大吃一惊,随后便振翅高呼,喜不自胜。
“造、造反了!他们造反了!”稚蛮人终于响起南朝军曾经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眼神畏惧地往后退缩。
“从未归顺过,又何来造反一说!”郑秀然嗤笑,紧接着道:“兄弟们,战!”
将士们憋屈了一路,好不容易能够发泄,自然士气高涨:“战!战!战!”
吓得稚蛮军纷纷退缩。
贺明常伸脚就将身旁的稚蛮将士踹飞,再牵过他的马,一人两马奔向郑秀然:“郑将军,请!”
郑秀然看着贺明常的眼神既欣赏又感激:“多谢!”
“将军,我祝您脱险!”贺明常说道。
“可是这就相当于背叛,我们倒有法子脱身,你身为暗卫,怕是……”郑秀然担忧道。
贺明常拉紧缰绳,义正严辞道:“帝王昏庸,并非明主。我忠于南朝,忠于百姓,却并不忠于帝王,若要让我违背良心做事,我宁愿死!”
郑秀然心中一震:“大人大义!”
贺明常抬剑一扫,瞬间灭了围过来的稚蛮将士。
野犬吹着口哨,仿佛欢呼。
“小畜生,你笑什么笑!”曾经将野犬按在地上的大汉提起了野犬的衣领。
“呵。”野犬抬眸,眼中充满了杀气。
“你什么眼……”
“扑通扑通。”大汉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突然好冷……”他脸色惨白,犹如尸体。
他双膝软绵绵地,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随即他看见那被他骂作畜生的少年随手抛了什么东西到地上。
他余光望着,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我、我的心脏……”
野犬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抬脚踩在那扑通扑通跳跃的心脏上,将其碾碎,边碾碎嘴角边拉出恶劣的笑意:“你伤得到老子是因为老子乐意,而老子想杀你一招就可以,知道了吗,蠢货。”
“我的,心……”他痴痴望着自己的心脏,在心脏碎掉的那一刻,他才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除了野犬,贺明常埋在稚蛮军中的钉子也开始行动,稚蛮军的尸体几乎遍地开花,打得利利慕沙等人措手不及。
“堂主,垃圾已经清理干净了。”白老突然现身,说道。
贺明常看向郑秀然,
郑秀然一抬手干掉不少稚蛮军,而他手下的威猛军不愧是威猛军,郑秀然一句“战”,赤手空拳的他们勇猛无比,直接冲向拿着利刃的敌人,没有丝毫畏惧。
威猛军空手抢来敌人利器,反手刀了那些骄傲自大的稚蛮军,在鲜血和汗水的浇灌下,威猛军越发勇猛精进,不多时就将那些欺辱过他们的人杀个一干二净。
哪怕稚蛮军人数众多也不敢轻易靠近兴头上的威猛军。
“来啊,畜生!之前你们不是叫得很欢吗?来啊,再来啊!”威猛军挑衅道。
可稚蛮军哪里敢上前,只你看我我看你,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贺明常!”利利慕沙又惧又怒。
“这回当真没有退路了。”郑秀然苦笑。
“将军,这并非你我的错,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将国家领土拱手让人者,还算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吗?”贺明常愤慨万分。
郑秀然回望故土,叹了口气:“可君要臣死,臣……”
“我们可以死,但是不可能卖国!”贺明常毅然决然道。
郑秀然胸腔一震:“兄弟,你这话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啊!我们可以死,可以受辱,但绝不能卖国!”
贺明常再接再厉:“郑将军,这世道需要明主……”顿了顿,他继续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八个字振聋发聩。
郑秀然心中微动。
“主子,人还救吗?”暗香问道。
李熙远远望着二人的表情,眼神中浮现出几分遗憾。
方临煦道:“贺明常叛变,诱劝郑秀然归顺,稚蛮如今已不成气候。”
李熙微微颔首:“所以说,皇帝太过自以为是。”
“稚蛮怎么自己干起来了,这仗咱们还打不打?”李副将一头雾水。
李熙道:“主角将逃,稚蛮败局已定,等着收尾吧。”
她转眸看向地面,暗香与李由其实早已备好陷阱,若郑秀然他们冲过来,就能被马蹄带来的大网吞下,自然得救。
可惜,贺明常算得太准。
可惜,她们晚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