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砲准备!”张奎吼道。
李副将脸色一变:“不行,会炸死威……他们的!”
“那就弓箭手准备!”
“他们没有大盾,这不是让他们去死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仗还打不打了!”张奎恼火不已。
“打。”
一道坚定有力的女声穿过嘈杂的战场抵达二人耳边。
李副将和张奎同时回头,却见两道身影飞驰而过,李由暗香两位女将英姿煞爽,骏马马蹄声爽利嘹亮,李副将和张奎不由得被吸引,目光跟着她们转。
她们直接冲到了最前线,甚至比方临煦更前几步,如门神一般站在在左右。
“女子?”
稚蛮军见状先是诧异,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南朝军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让两个女子来冲锋陷阵!”
“哟,还是两位大美人儿呢,南朝军真是不懂怜香惜玉,你们快过来,让哥哥们保护你们啊!”
淫词浪语层出不穷,直叫人心生恶心。
李由和暗香目光皆是一沉,手不自觉抚上利器,身上杀气尽显。
“哎哟,美人儿生气了,生气了很好看了呢!”
“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要让两个女子打头阵吗?”利利慕沙皱眉道。
贺明常但笑不语:“两个女子罢了,不成气候。”
利利慕沙点头:“正是,那就继续按计划行事。”
说着利利慕沙吩咐下去,只见稚蛮军伸脚一踹:“南朝的,快上啊,杀了他们!”
“别忘了把那两姑娘留下,给兄弟们享受享受,哈哈哈哈!”
“将军!”一旁的将士听不下去,哀求地看着郑秀然。郑秀然拳心紧握,偏头看向贺明常,贺明常只是黯然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办法。
“我他娘的忍不下去了!不仅要为这帮狗娘养的冲锋陷阵还要帮他们欺辱我南朝女子,我们也是有兄弟姊妹的人,欺负我们也就算了,怎么能帮他们欺辱我们的姊妹,这还算个人吗!”有人气得丢盔卸甲。
只是他说完,就被身后一把刀生生刺穿,他愣愣转身,对上一双狠绝的眼睛,那人一字一顿说道:“不服军令者,死!”
郑秀然愕然:“你做什么?临战杀兵这可是大忌!”
“你们南朝不服军令不是斩立决吗,本王子还留了他一个全尸,比你们可仁慈多了。”利利慕沙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郑秀然闻言,怒不可遏。
“生气了?呵,记得,是你们求着要帮我们的,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利利慕沙讥讽出声。
这句话打在郑秀然脸上,让他的老脸火辣辣的疼。
从某种意义上讲,还真是他们求来的,求来的屈辱。
郑秀然望着死去的将士,他脸上仍旧带着愤恨。再转眼,自己手下的战士们一个个憋屈得不成样子,脸上是愤怒,眼中是绝望。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最后竟要打自己的同胞,还要让跟着自己打一辈子仗的将士受这种侮辱,他们都是跟着自己拼过命的兄弟啊!
“将军,您还要看着他们欺辱我们多久?”
“将军,我们跟着您抛头颅洒热血,是为了南朝,是为了我们的家人,您要让我们反过来去杀自己的家人吗?”
“郑将军!”
身后的稚蛮人提刀甩在那些说话的将士头上,警告道:“休要动摇军心!”
郑秀然继续咬紧牙关。
忽然,就在此时,手起刀落,只听“咔擦”一声。
郑秀然猛然抬头,一颗头颅咕噜咕噜滚落,就那样掉在郑秀然面前,而他的愤怒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你们做……”
他回头才发现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尤其是那群稚蛮人。
他看向自己的将士,除却最开始死的那一个,却
他竟没看见一人伤亡。
那这颗头颅是……
他愕然低头,头颅滚了好几圈滚到他脚边,露出了凌乱发丝下的一张脸,那张脸没有中原人的任何特征,并且还多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是稚蛮人。
他心中的气就像打在了棉花上一样,一下子偃旗息鼓。
“郑将军可真能忍。”这句话似乎带着讽刺,郑秀然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他结满老茧的手指局促地握紧。
他看向说话那人,他骑在马上,手执长剑,剑上还残留着大量的新鲜血液,正滴答滴答滴个不停,那声音对此刻的郑秀然而言,无异于嘲讽。
郑秀然的头默默低下了。
那人叹息:“可是,郑将军能忍,我却忍不了了。”
“贺明常,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利利慕沙眼神锐利,锐利中还带着不解。
贺明常却一改常态,对利利慕沙露出了类似漠然的神情:“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是南朝人,怎么能帮助稚蛮攻打我的国家,怎么能帮助侵略者杀害自己的同胞,我之前能忍,是因为命令,可现在,我过不了自己的良心!”
他倏然抬剑,剑指利利慕沙。
“好好好,你既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来人啊,将贺明常抓起来!”利利慕沙冷笑着下达了命令。
“哪怕死我也不做稚蛮人的走狗!”贺明常坚定道。
“说得好!”
将士们绝望的眼神被重新点燃了亮光,他们纷纷应和,士气猛然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