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号角再次拉开。
稚蛮军成两队,坐在马上,皆配神兵利器,看上去威风凛凛。
“将军,那些马跟咱们的马好像……”李副将嘀咕道。
方临煦盯着利利慕沙,没说话。
利利慕沙被方临煦的眼神盯得发毛,他生生忍下,不停告诉自己,他不是能被吓住的黄口小儿了,他现在是稚蛮的大将军,西域的大将军!
他想着,故意抬起头直视方临煦,一声令下:“摆阵!”
“哟,还会用阵,厉害的呢。”李副将阴阳怪气道。
紧接着,他们就看见稚蛮军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一些熟悉的面孔却被推了出来,顶到了最前线。
是的,推。
甚至有的稚蛮军竟伸了脚将人生生踹了出来,所以地上还有狼狈趴倒的将士。
看着那些人屈辱狼狈的模样,稚蛮军哄堂大笑,笑声响亮得连对面的人南朝军都能听见。
“是南朝人!”李副将道。
对面被推出来的南朝将士一个个衣衫褴褛,手上不着兵器,将士们似乎自知羞愧,纷纷低下了头。
“看这阵势,难道他们是想用人当盾牌?”
方临煦眉心一皱,倏然看向利利慕沙,利利慕沙则得意地对上他的眼睛,方临煦了然,他握紧了银枪:“去掉难道。”
“啊?”
方临煦还未来得及回答李副将的疑惑,就看见利利慕沙扬起鞭子,一鞭子抽在南朝人的身上:“冲啊,南朝的将士,你们不是很威猛吗?上啊,与你们的同胞兄弟厮杀,看看谁是最勇猛的南朝战士!”
利利慕沙跟训狗一样扬着鞭子。
他手下的南朝人被打得脸上顿时生出鞭痕,他屈辱地侧过头,拳心紧握。
“狗贼,休要羞辱郑将军!”一旁的将士愤怒地叫喊。
“瞧,还是个将军呢。”利利慕沙笑道。
“哈哈哈,将军?狗屁的将军,就算是南朝的老虎到了咱们稚蛮也得卧着!”稚蛮军中笑成一片。
“郑将军……”方临煦细细思索,忽然抬头,望着那人的五官,心中有个想法,但不太确信:“阁下可是威猛军郑秀然郑将军?”
他猛然别过眼:“你认错人了。”
看他的表现,方临煦已经明白大半。
“威猛军?威猛军不是在天台山剿匪吗?将军认错人了吧?”
“就是,怎么会是威猛军,威猛军神勇无比,陆击悍匪,水擒□□,战无不胜,怎么可能加入稚蛮军,还变成这副模样,将军,您这玩笑也太不好笑了!”
“我们不是威猛军!不是!”那人怒冲冲道。
方临煦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才嗯了一声:“是,是我认错人了。”
可唯独李副将握紧了缰绳,脸色难看至极,他压低了声音:“陛下太过分了!”
“我不是说了认错人了吗?”方临煦淡淡道。
“那您为什么拳头握得那么紧?”李副将反问道。
方临煦骤然松开拳头。
李副将注意到之后,苦笑道:“您心虚了。”
方临煦睫羽微颤:“你记好了,这些人不是威猛军。”
李副将咬了咬牙。
“这是命令。”
“是。可是,他们拿威……南朝人当肉盾,咱们怎么办,要打吗?怎么打?自己人打自己人?您瞧瞧对面,根本不拿咱们的人当人,若真打,让咱们自己的同胞去杀自己的同胞,谁心里会好受?早知道就该杀了这挨千刀的利利慕沙王子,还免得他来折磨我们的同胞。”李副将悔不当初。
方临煦只是冷冷道:“没有利利慕沙还有利利慕草利利慕花,你难道全都要杀完,你杀得完吗?”
李副将自然明白,表情苦涩至极:“陛下到底图什么啊!”
方临煦轻睨他一眼:“如果我说,他图我的命,你给不给?”
李副将瞬间说不出话来。
“若有一日,我成为那其中一个……”方临煦看向郑秀然。
李副将脸色发白:“将军,这种话……”
方临煦打断他道:“不要动摇。我要你记得,我们忠的永远是国,不是君。”
李副将瞪大了眼睛。
“杀!”
不待他反应,方临煦便一声令下。
李副将愣了愣,忠于国而非忠于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