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二零一二年三月，滇城传来消息，说邢辰依旧没有下落，仿佛自医院之后他便人间蒸发了，火车站和机场都查无此人，首都那边的警察也没有反馈，就好像过去他在夏邦和在滇城的那些时日都是梦一场，耿童也始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如此轻车熟路地绕开所有监控和警方设置的关卡，就这么如一颗水珠掉进滚烫的沸水里一样，毫无踪迹。

他断定，邢辰一个人做不到这些。

问题是，谁在跟邢辰打配合？

省厅那边不让他参与，只让他好好侦办覃丽华的案子，是非功过等覃丽华案结案之后再议。

这天，孙曜又把耿童叫走了。

“孙局，我说了没有正事别——”

“谁说我没有正事？”孙曜横他一眼，把桌上的名单递过去，“呐，这是刚分到禁毒大队的几个新人，你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负责带好他们。”

耿童接过名单翻了翻，有些莫名其妙：“就三个人？”

“你还想要多少？刑侦那边刚协调过去两个，”孙曜说，“人手不够，你也理解理解。”

耿童放下手里的东西，思虑道：“可以，不过这个人能换到别的部门吗。”

孙曜：“谁啊？”

“文娜，”耿童点了点此人的材料，“调去宣传口，我这里不要。”

“嘶......宣传那边不缺人啊。”

耿童：“她才刚毕业，我不管她在学校里成绩如何体能如何，夏邦什么情况您比我更清楚，反正一来就上外勤不合适。”

孙曜拗不过他，只摆摆手：“哎行吧行吧，你给他们安排好就够了。”

“好，”耿童见状，拿起桌上的材料便走，“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孙曜望着被关上的门，幽幽叹了口气。

文娜是个好孩子，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缉毒警察，孙曜本想着能让她上缉毒队历练历练攒攒资历，谁成想就这么直接被耿童如此铁面无私地给拒之门外了。

29、

耿童见到新人的时候正好是早上九点，此时队里的人大多都已经到岗了，一部分有巡逻任务的刚出发，新人去领完东西一进队里就碰上了耿童。

那个叫文娜的是警校毕业，跟着新师父去了宣传部门，和他们刚好隔着一栋楼。

剩下的两个分别是文斯言和裴绍。

耿童看着眼前已经换好警服的两人，随手指了杨国富，杨国富倒是开心坏了，上来就把人领走了，看得出来他非常喜欢这个徒弟，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已经很久没带过新人了，耿童把人丢给他，他是真的高兴。

剩下的那个耿童留给了自己。

文斯言。

和文娜是表姐弟。

“到！”

耿童拍了把他的肩：“别一惊一乍的。”

文斯言哦一声：“好的师父。”

“我看你材料，你家在首都？”耿童问。

“是啊，”文斯言说，“我特意瞒着我妈考过来的，面试的时候骗她说我来旅游，结果还是被她发现了，公示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把我给削喽。”

耿童靠在桌前静静地打量这个新人：“为什么想着来这里？”

文斯言自来熟地嘿嘿一笑：“报名的人少，压力小，虽然有点偏，不过我可以克服。”

正常人好歹还会说句善意的谎言，比如喜欢当警察啦，喜欢搞禁毒啦，有梦想有情怀之类的，这人倒好，上来一句压力小直接给耿童整不会了。

耿童心道，希望等你上岗之后还能笑着说出压力小这句话。

“大学学的什么？”耿童故意问。

他知道这个人的背景，这么问其实是想看看新人的性格脾气，外向和内向的人办案是不一样的，他个人更偏向带性格比较外向的新人，好教。

“哦，我是搞体育的，”文斯言说，“放心吧师父，我能吃苦，能熬夜，三天不睡觉一周不洗澡都行！”

倒也不用一周不洗澡。

耿童看他一眼：“能吃苦是吧。”

“是啊！”

耿童往里头一指：“换衣服，跟我出趟外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