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的身影也消失在眼前,彻底断了联系。
宋蕴小声嘟囔。
什么跟什么呀,带着股训诫的语气,以为自己是长辈吗,神神秘秘的。
她转身回天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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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队伍浩浩荡荡进了天水镇,约有十余人,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三条黑驴打头在前,四头黄牛拉着载满货物的铁车走在中,末尾还有五匹马,上面各乘一人,两边还搭着铁皮小箱。
这行队伍大约是走了许久,行进缓慢,众人也皆面露疲色,牛车上的小男孩趴在货箱上酣睡,手中仍紧握一根狗尾巴草,草头随着牛车的颠簸,一颤一颤,打在前头驾车的中年大叔身上。
大叔蓄着短胡,微眯着眼,取下腰间的酒葫芦,灌上一大口,又别回腰间,目光随意扫过人群,看向镇口的牌坊,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少镇民停在镇口处,人声鼎沸。宋蕴站在人群中,听到细碎的交谈声。
“那就是传说中的萧天师?”
“应该是了,不过这从皇家出来的人,怎么才这点阵仗,有些磕碜呐。”
“这叫低调,低调懂不懂?人家自己从钦天监出来单干,自然不在意虚名架势,出来给百姓做祭祀礼,也不用整那些花架子。”
“有道理,有道理。”
…………
萧天师?是船夫说的那位班主?
队伍已大半入了镇前的牌坊,宋蕴踮起脚,抻起脖子,想再看一眼萧天师,却是看见了傅闻音。
宋蕴挤过人群,扯了扯傅闻音的衣袖:“你在这里做什么?”
傅闻音先是被吓了一跳,见到宋蕴,喜笑颜开,举起手中的狐狸木枷晃了晃:“老奕把木枷借给我,让我去找小妖练练手呢。”
宋蕴奇道:“这附近有妖?”她看着傅闻音此刻熠熠发光的脸,忽而察觉到今时已不同往日了。
当初那个闻妖丧胆的人儿,现在竟要主动寻妖去。
傅闻音环视一圈,将木枷收回袖中,附在宋蕴耳边低声道:“方才入镇的队伍里,有妖。”
“怎么可能?”宋蕴瞪大眼睛。
那队伍有萧天师坐镇,是专业举办驱傩仪式驱魔祛邪的人物,怎么会让妖物混在自己队伍当中?
“木枷指示有妖,”看到宋蕴吃惊的反应,傅闻音反而不确定起来,挠挠头,“应该是有的。”
宋蕴记得,在昌州城时,老奕确实用木枷寻过泣女,但还需将泣女的毛发放入木枷中,木枷方可寻妖。
眼下并未妖物,木枷如何能寻妖?
“木枷什么反应?”宋蕴指了指傅闻音的袖子。
傅闻音又将木枷拿出:“它的尾巴一直指向队伍。老奕说过,他给木枷下了指令,只要是他之前打过交道的妖怪,木枷都能找到同类,并且尾巴会一直指着妖物。”
宋蕴取过木枷,左右走动,仔细比较,发现那狐狸尾巴果真随着队伍的方向指去,队伍朝东,尾巴便随之向东指去。
她把木枷归还傅闻音,抬抬下巴,小声道:“走,去瞧瞧。”
傅闻音收好木枷,卷起裙角,立马跟上。
许是天水镇太久没有热闹可看,这会萧天师的到来,为小镇带来一些生机,引得百姓围观,一传十,十传百,围观的人群渐多,很快将本就窄小的道路挤的更是水泄不通。
二人挤在人群中,难以前行,队伍却渐渐遥不可及 ,眼见连最后的马匹都要消失在视线中,宋蕴则一转身,拉住傅闻音退出人群。
“不跟了吗?”傅闻音不明所以。
“当然要。”宋蕴看着队伍消失的地方,微眯起眼,“换个地方跟。”
她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们不是朝这边走吗?”傅闻音百思不得其解,仍小跑着跟上宋蕴。
宋蕴快步走在前头,低声道:“被骗了,有人用了障眼法。”
“啊?”傅闻音看着身后挤成堆的人群,“那这些围观的人也是障眼法吗?”
“那倒不是。”宋蕴停下步子,“你把木枷拿出来看看。”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在进入天水镇后过了一段时间,傩戏班的人便用了障眼法,误导大家走了另一条道路。
可她偏偏注意到事情的怪异。
明明周围有这么多百姓,但无论傩戏班走到哪里,永远没人能碰到队伍分毫,而傩戏班的人也并不与大家互动,只顾着做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对四周的一切仿佛视若无物。
除非他们并不是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