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音看着木枷尾巴所指的方向,惊道:“阿蕴你说的没错,木枷的方向变了!”
二人借着木枷,重新寻找傩戏班,看着前方几乎空荡荡的街道,傅闻音想说些什么,却被宋蕴用眼神示意,噤了声。
“自然点。”宋蕴轻声嘱咐。
毕竟她俩是计划偷偷跟上傩戏班的,被发现了,人家自然会提防她二人。
傅闻音知晓,随口诌道:“前面有家脂粉店,味道可香了。”
宋蕴忍俊不禁,跟着应和了两句。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木枷尾巴终于指向一间客栈的上方,不动了。
二人小心翼翼,循着尾巴的指向找到对应的房间,宋蕴引出发丝般细小的水流,沿着窗缝钻入房中,借着水流窥伺屋内光景。
“怎么样?”傅闻音一面打着口型询问,一面注意四处动向。
“没人。”宋蕴道。
屋子只是普通的客房,里面的摆设并无奇怪之处,只是多了几口梨花木制成的箱子,令人疑惑的是,有几个木箱上贴有朱砂黄符,看起来并不寻常。
木枷尾巴所指的方向,正是那几口箱子所在之处。
这个萧天师,还随身带着妖怪吗?
傅闻音惴惴不安:“那我们……”
“走,进去瞧瞧。”宋蕴一招手,带着傅闻音进入屋内。
入了房间,傅闻音察看走道,确保无人瞧见后,轻声关门,蹑手蹑脚跟在宋蕴身后,扒住宋蕴的衣角。
宋蕴盯着屋中几处木箱上的黄符,陷入沉思。
傅闻音压低声音道:“阿蕴,你还会看符纸吗?”
宋蕴摇头:“看不懂。”
也不知这黄符有什么作用,是用来封印妖物吗?若是如此,她绝不能随意打开。
可眼下她因为好奇,以及抱着斩妖除魔的念头,已经跟着傩戏班进入其中一人的房里了,妖物就在眼前,不看上一眼再走,她实在不甘。
正犹豫着,其中一口未贴符的箱中传来轻微的撞击声,宋蕴心中警铃大响,推开半尺准备迎敌,谁知傅闻音忽地伸手,将她拉入床底。
宋蕴不明所以,待在床底正要询问,却被傅闻音捂住嘴巴。宋蕴叹一口气,扯下她的手,用口型询问:“你干嘛?”
傅闻音亦用口型回复:“我们先观察一下,万一是只大妖可怎么办?”
宋蕴道:“老奕敢让你来捉妖,那就一定不是大妖。”
傅闻音摇摇头:“老奕也没想到傩戏班里会有妖,说不定他们就带着大妖来呢。”
宋蕴见拗不过她,只得作罢,陪着傅闻音待在床底,观察屋内动静。
话说没过多久,那木箱“啪”的一声,打开了,长长的哈欠声从里头传出,紧接着,一道人影从箱子里站起。
宋蕴探出一点脑袋,仔细打量外面那人。
那是个十多岁的少女,看起来没比她俩小多少。长发如瀑,随意披在身后,一身月色波纹袖长裙,上头沾了些污秽,并不得体。
少女似乎是刚睡醒,眼睛半睁,用手揉了揉,这才完全睁开。
她跳出木箱,回身盖好,又连打几声呵欠,拖着身子来到茶几旁,举起茶壶晃了晃,闭着眼睛,就着壶口喝水。
半壶水下肚,放下茶壶,她擦了擦嘴角,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满足地叹出一口气。
宋蕴拍了拍傅闻音,努嘴示意木枷,傅闻音忙从身后递上去。
木枷果然指着外面那人。
宋蕴正计划下一步该做什么,屋外又传来脚步声。
那少女似乎也听见动静,忙站起身子,朝着床边快步走来,又蹲下,看见床底的二人。
三人相见,大眼瞪小眼,不知怎么开口。后头脚步声越发清晰,少女也懒得多问,皱起眉头挥挥手,急忙小声道:“快,快给我挪个位置。”说完顾自挤向二人。
屋子门毫不意外打开了,宋蕴抬起上半身,撑起身子往顶上挪,脑袋搭在前方人的上头,微微探出,辨认开门人的脸,最先瞥见的是一撮小胡子,再是一双细长眸子——正是萧天师。
萧天师关上房门,在门上贴起黄符,将手里的篮子置放于桌上,又走到木箱旁,顿了顿,揭下其中一口木箱的黄符,打开箱子。
不多时,箱子里竟又出现个人。
这回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子,衣着朴素,但干净整洁,被萧天师搀扶着出了箱子。
宋蕴奇道:这究竟是在干嘛?莫非每个箱子都藏个人?或是妖?
她下意识望向身前人,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妖,也不知是敌是友。
对方转过头,露出一对漂亮的凤眸,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外头,听得出萧天师语气恭敬:“一路上舟车劳顿,您受累了。”
女子温声道:“不碍事,是我麻烦你了才是。”
“哪里的话,不过还得委屈您几日,这两日我们在这停歇,您可以好好休息。”萧天师又道,“我带了些吃食,您看看还需要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女子道:“不必了,你忙去吧。”
萧天师不再多说,告退后,离开房间。
女人坐在桌旁细嚼慢咽,食物的香气飘散四周,充斥整个房间。
宋蕴闻着香味,肚子有些饿了,她昂头,想去打量女人在吃什么,身子不自觉朝前靠了靠,碰到前方的少女。
少女被碰到了身子,又回过头,柳眉倒竖,面露薄怒,带着怨气推了把宋蕴。
宋蕴心想不就碰了一下,何必这么生气。她也不咽下委屈,反手也推了一把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