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来时,谌映瞥到边上有一个加密相册。
程耀说没有他不能看的,但毕竟是加密的,肯定是什么重要的照片。
谌映还是说了一嘴:“加密相册,我看了啊。”
程耀有些犹豫,抿着嘴唇,点点头。
谌映挑眉:“嗯?”
看这反应,谌映有些点不开这个相册了。
“我们之间也不是什么都要袒露。”谌映没再往下说,他想看看程耀的反应。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像是难以启齿,程耀很少说话支支吾吾的,“嗯……你看了后可能会……”
“会生气吗?”
“不是,”说完程耀又立马改口,“可能吧。”
最后谌映还是看了。
他不太敢相信,高一刚来实中他居然就被盯上……这个词也许不太好,他知道程耀高一就喜欢他,还以为只是会向人打听一下自己,碰面多看几眼罢了。但程耀加密相册里最早的照片都能明显看出拍摄方式不太正经,仅有几张正经的还是他学籍照,至于程耀怎么弄到的他也不知道,他自己都没有存过学籍照的照片。
看完后谌映就靠在环城路的栅栏边上,许久没有说话,夏夜的风刮过鼻尖,横扫思绪。
他突然想到一个他从来没问过程耀的问题。
“你第一次喜欢人吗?”
“嗯。”程耀问,“怎么了?”
谌映迟迟不开口,他也只好等谌映说话他再说。
“我后来才知道这么做不太好,但我舍不得删掉……”
谌映没忍住笑了,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贪心。”
程耀没否认没反驳,喜欢一个人时确实是贪心的,可能一开始只是想知道他的名字,后来却想要得更多。
他认认真真和谌映解释了每张照片的来源。
学籍照是程耀在高一班主任的电脑上看到的,当时办公室没人,他用手机登上微信把照片传给了自己。
还有一部分是方恬在贴吧刷到发给程耀的,当时谌映还是彩发,一头赤橙黄绿在学校里挺招摇,尽管他本人很低调。
“真酷啊。”看到以前的自己,谌映忍不住感慨。
程耀瞥一眼他,“你还要染吗?”
“毕业再说吧,现在学校查那么严,我在风头上染不等挨逮呢吗。”谌映笑笑,又划了几遍那个相册,退出来把手机还给了程耀。
谌映懒洋洋靠在桥边,细长的手指穿过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不过我倒是很想从现在开始继续留头发。”
程耀看着他侧脸,一时心动,“咔嚓”。
侧身靠在栅栏边的谌映被定格。
“干什么。”谌映看他。
程耀直直望着谌映,发自肺腑地微笑:“还有很多照片,就是我这样留下来的。”
谌映笑骂:“靠。”
他上手握拳怼了一下程耀,没用力,但是程耀也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你偷拍我啊,真中。”
“在为以后你不在我身边做准备。”
谌映扬起的笑被卷进晚风里,瞬间消失,只剩萧瑟的蝉鸣声藏匿在绿树中。
“什么不在身边?”他心跳的突快。
程耀抿了抿嘴唇,背对他慢慢往前走,而后才缓缓开口:“明年一月我要去省会培训,二十八天。”
谌映眨了眨眼睛。
现在是九月。
还有四个月。
只是培训。
白紧张了。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你他妈的。”
谌映转身就往回走,脚底生风。
程耀快步去追时注意到旁边的树后有人,跑了两步把谌映勾过来继续往刚才的方向走。
“别生气,我只是想多攒点。”
“攒我照片干嘛,培训就一个月,这都受不了以后我们工作了分离两地怎么办?”
谌映第一次和程耀提到未来,程耀很想就着这个话题跟他聊个通宵,但现在显然天不时地不利,他有预感,刚才树后那人还在跟着他们。
出小区时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真是被尾随了。
程耀目前还不知缘由,只能拉着谌映往公园走,那是这环城路附近晚上人流量相对较多的地方。
“以后攒更多,就摆我工位上。”
“老板不得给你踹出去?”
“那我努力努力当老板。”
“靠。”
谌映想给他来一脚。这个想法刚在脑内生成,他又听见程耀笑着说,“然后你就是老板娘。”
谌映抬起膝盖就往程耀屁股上来了一下。
他舍不得使劲,那一下挺轻的。
两人穿过马路来到公园,这里树多草多蚊虫也多。
谌映一路上净呼扇小飞虫了。
他忍不住开口问:“虫子真多,来这干啥?”
程耀转过身替他整理头发,左右望了望才解释道:“有人在跟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