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映窝在沙发里，整个人都被程耀笼罩。

他感觉自己脸要烧着了。

他听见自己用不在正常线上的声调说：“我倒是还想问问你，年级第一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程耀垂着眼睛，又靠近他几分，才缓缓开口：“想一直看着你，听你的声音，和你拥抱，和你牵手，和你接吻。”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

“你觉得我拼命学习拿那个年级第一的名号是为了什么？”程耀问。

谌映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变话题，但浅思一阵后：“……因为父母？”

程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摇了摇头：“人们正常情况下只会把第一深刻在脑内，第二第三是谁仿佛并不理会，还有人说除非你永远是第二，但时间久了才会有人注意到，我想，第二还是太难保持了，索性我自己刻苦努力，让所有人都赶不上我，永远霸占第一的位置。”

说到这，他低下头轻吻谌映，继续说：“这样你就会一直注意到我，尽管你不怎么看大榜，也会有人在你耳边提到我。”

谌映难以置信地仰起头和他对视，“就……为了这个？”

“嗯。”

“如果没有你，我大可不必这么长时间一直让自己保持在那里不掉下来，好累的。”

说完这话，像是真的撑不住了一样，把脑袋搭在谌映的肩膀上，鼻息尽数倾洒在谌映颈间。

他从来没想过还会有这层原因。

见谌映呆住，程耀又问：“你有记得过哪怕一次考试的第二名么？”

“没有。”

一次没有。

就连程耀的排名也只是因为这个人一直霸榜第一才慢慢开始留意，然后才有每次看到大榜左上角高高挂在那的名字都会感慨这人真特么牛逼。

然而那位牛逼人士，现在成了他男朋友，正把脑袋靠他肩膀上说这样好累。

……有些梦幻。

但更多是心疼。

就算程耀再聪明他的成就也不是只靠天赋，是日复一日无休止的学习，人家学两个小时，他就要学四个小时。

偶尔半夜醒来头顶却没有平静的呼吸声，墨黑宿舍里眼边能感受到几寸暖光。

还有程耀那双看向他时发亮的眸子下面却永远是灰蓝里泛一点青的黑眼圈。

他只是偶尔在半夜醒来，那他没睁开眼睛的那些夜晚呢。

眼眶渐热，由内向外酸麻，心也跟着软下来。

谌映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迅速眨巴几下眼睛，但已经湿润的眼眶告诉他今天这眼泪是憋不回去的。

憋不回去也控制不住，眼泪就这么划过他脸颊从下巴掉落在程耀额头。

程耀侧头看向他，拈下那滴泪，随即瞪大双眼，挨着谌映坐在了沙发上，又把人扳过来面对着自己。

“怎么哭了。”

不问还好，一问谌映更绷不住，垂下脑袋，眼泪不断涌出汇聚成一条细痕从脸上划过。

但他没有抽泣，也没有用手去擦眼泪。

甚至嘴角还是上扬着的。

只是努力让自己声音不被这影响：“……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如果只是为了我的话。”

程耀替他擦去眼泪，扣住他后脑勺一把搂住对方。

在这个近乎用尽全部力气的拥抱中，谌映清晰感受到彼此强劲有力的心跳似乎正努力趋近同步。

程耀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谌映：“你想表达什么？你不值得我这样做？”

怀里的人像是听不出他的语气，居然还轻轻点了点头。

他真是又气又笑。

气这人又看低自己，笑对方的行为实在可爱。

“乖，先别哭，我是喜欢你才会这样做，一切的根源都是我自己，你不许再妄自菲薄。”

本来他是想得到男朋友的安慰，没成想反倒给男朋友弄哭了。

谌映闷闷嗯了声，“但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还这么拼去保持排名。”

程耀松开谌映一点，与他对视：“已经习惯了，要是突然掉下去各科老师校长还有我家长都会找我谈话，有些麻烦。而且我还挺享受的。”

谌映红着眼眶淡淡撇他一眼，作势要分开，但程耀没给谌映这个机会。

“但我累是真的，小映，可不可以给你男朋友一点安慰？”

谌映脸蛋又跟着眼眶一起红，内心一阵酥麻，“什么安慰？”

其实程耀想要什么他清楚的很，就是装不知道。

还有他哪儿小了，比自己大个十几天很嚣张？

程耀看着谌映那小表情，眨眼间就读出他在想什么，眼里满是宠溺：“你知道不算刚刚的一小会我们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吗。”

谌映不假思索：“五一假期啊，也才过去快半个……”

没等他话说完，程耀身体力行堵住了他的嘴，最后一个字眼进了程耀嘴里。

不同于刚刚在门口的吻，这个吻更强势、凶猛，带着侵略意味。

程耀舌尖抵进谌映的牙关，与他纠缠在一起，绵延不绝。

亲着亲着谌映闭上了眼，准备用全部感官去享受这个过程。黑暗中，他被程耀压在沙发上，两人的重量让沙发凹陷下去一个深坑。

睁开眼，程耀从他口腔内退出一点，低喘着气，眼神向身下飘去一瞬，说话时几乎贴着他嘴唇：“谌映，程小耀现在很难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