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铃声刚响一下谌映就点了接听，但还是被这帮眼尖的人听到了，嚷嚷着要他开免提。

“不中，我的题目都做完了，况且这个电话是别人打过来的。”谌映跟他们辩解。

但是这帮人还是不放过他，“谌哥，就不能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嘛？这个是不是你喜欢的人打过来的啊，是看到你发的照片啦？”

谌映不知道程耀看没看到，也不知道程耀这会儿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他想着程耀有什么重要的事总不能在电话里说，于是放松警惕开了免提，示意他们小点声。

“喂？”

扬声器传出来的是个男声，邵壬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声叨咕着，“操，这声怎么有点熟悉？不会吧？”

其他人听了，显然有些失望，但只是说，“谌哥，这是你另一个朋友吧？那你……你先去打电话……我们不打扰了。”

谌映只“嗯”了声，程耀那边也能听到，既回复了这边也回应了那边。

他往洗手间走了走，还没进去，就听到程耀问他：“你现在有空么。”

“怎么了？”谌映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

“方便出来一下吗。”

“啊？”谌映不由得愣住，他看了眼时间，不解地问：“现在？”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了。

“嗯，市中心有个跨年活动，来吗？不来也没关系，反正就是图一乐。”

谌映想，要是别人，他可能想都不想直接拒了，但是程耀……

他拉开门缝看了眼外面笑的七扭八歪的那帮人，然后对手机里的程耀说：“我现在走啊，半个小时后到。”

程耀那边安静几秒，随后才传来一声低沉的又略带一些兴奋的“嗯”。

挂了电话，谌映快步往客厅走，一边穿衣服一边跟那帮人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招呼我……我出去一下。”

芥末兄弟又一脸坏笑来打趣他，“是刚才那个吗？谌哥你不会喜欢……”

谌映不知道这么一小会芥末进行了怎样的思想风暴，但他不打算现在说，他打断芥末，“好，我走了，你们玩得开心，提前说句新年快乐。”

芥末兄弟：“哦……好，新年快乐。”

谌映在手机上叫了个车，师傅说五分钟后到，他在路边吹了会儿风。

室内外温差太大了，刚刚在屋里的时候谌映穿着件加绒卫衣都要撸袖子，出来套着棉服冷呵的。

坐着出租车到了市中心，谌映下车后又吹了一阵冷风才回过劲来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他晚上十一点自己一个人跑到市中心就是为了参加个跨年活动。

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傻逼。

但谌映又想，跨年是次要的，他其实只是想跟程耀在一起。

如果他对程耀没有那层情感……他根本不会在现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市中心今天这个点依旧很多人，商场后面有条步行街，步行街有两层，上面还有条把街两边相连的天桥，程耀说他就在那等他。

谌映还以为会在下面的哪个奶茶店，没想到在上面。所以还要继续吹冷风。

他穿过人挤人的楼梯，来到天桥上，虽然这个桥不怎么宽，但好在没什么人在这上面逗留，不过谌映连程耀的影儿都没瞅着，他环视一圈，发现了另一边还有个天桥，隔的有些远，但谌映看到了一抹及其熟悉的，粉红色。

他一想到那条破洞牛仔裤就想“操”。两边人很多，谌映长得高，能看到一堆人头在攒动，而且五颜六色，粉的黄的蓝的绿的……

他努力地朝程耀那边挪动，但程耀却一直背对着他，左右张望就是不往后看。

“……”

谌映咬咬牙，跟前面一坨又一坨的羽绒服和棉服挤呀挤。

终于挤到这边天桥，谌映喊了程耀一声，好在那人耳朵还没聋，很快朝谌映这边快过来。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步行街二层的一个24h营业的小咖啡馆，谌映面前摆了一杯热水，他摸起杯子，细长的手指在杯壁上贴一下又换个位置继续贴。

他问对面的程耀：“我们要在这坐到什么时候？”

程耀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咖啡，“离新一年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出去就赶趟，这里不是暖和点儿吗。”

“哦。”谌映回道。

“你家里人知道你出来吗？”

谌映来市中心并没有和谌兆说，他只跟谌兆说去邵壬家。

“不知道，我没说。”谌映说这话时微微低着头对着杯子中的水，一股热气飘上来，他吹了一口气，那热气扩散了些，扑在脸上，暖暖的感觉。

“说一声吧，放心点，嗯？”

谌映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沉默两秒，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家长。其实不说的话谌兆不知道也不会问他去没去别的地方。

但他还是摸出手机，戳进和他爸的聊天界面，

［言甚：爸，我来市中心参加个跨年活动，过了十二点就回去。］

至于这个回去，他也不清楚回哪。

于是他又戳进和邵壬的聊天界面，

［言甚：你们打算玩到几点？］

邵壬回得很快，

［邵壬：咋也得凌晨一点吧，咋啦谌哥？］

［言甚：没事儿，我过了十二点就回去。我想着你们要是玩完了我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