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映脚在地上蹬了一下,椅子转过去,他站起身来,发现这个距离离程耀太近,于是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桌子上。
“怎么来这了。”程耀直视着他的眼睛问。
谌映觉得这问题应该他来问。不过他不想告诉程耀他早上跟人打架了。
他想抬手摸摸后颈,但右臂刚抬起就放下了,转而用左手轻轻擦了擦脖子:“有点儿发烧,在家待了一天出来透……”话还没说完,程耀直接把他刚放下去的右手抓起来,然后就看到了缠在上面的纱布。
谌映想自己真是操/蛋,装不了一秒。但这也没什么用,他想把手抽出来,但一动劲就疼,索性任程耀抓着。
他看到程耀眉毛蹙起来,随后抬起头,挑眉看了他一眼。
谌映在睁眼说瞎话和坦白事实中选择了后者,头稍微低了低:“早上在胡同被堵了,没注意留了个伤。”
因为他觉得瞒也瞒不过去,程耀脑子又不是一根弦。而且就他这记性以后哪天突然再提起来保准露馅,早说晚说都是说。
谌映看见他轻叹了口气,然后问:“疼吗。”
谌映又怔了一下,他属实没想到程耀会问这个。
“还行,没事儿,我不怕疼。”
程耀点点头,松开手腕,又问他:“还回学校吗?”
谌映也不知道,他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他又下意识往门口看去,透过外面人进来拉开门的瞬间能看出外面的天似乎已经全黑了。
他记得程耀说他怕黑来着,也不知道他怎么鼓励自己找过来的。
谌映从桌子边起身,说:“回学校吧,谭归估计得找我谈话。”
程耀刚刚握过的手上余温还未散去,他又轻轻地抓住了谌映的手,虽然力度不大,但足以让谌映停下脚步:“那些人不会再找过来了吧?”
谌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些人应该是不会了,但我不知道其他人找不找,今天那帮是为数不多的第一次没打服又来第二次的。”
程耀抿了抿有点干裂的唇,一天考试下来都没怎么喝水,“不会有第三次吧?再有下次打不过就不要跟他们打,拼命跑。”
“还有,不要自己走小路了。”
谌映闷闷地回应:“嗯。”
回学校的路上,程耀还是没忍住问谌映:“怎么打架了?”
谌映先没回答,而是叹了口气说:“你知道吗,在外面混迟早要还的。”
“嗯?”
“就是一个多月前的一个旧账,今天又找回来了。”
程耀看着他,手上还没放开,一直虚握着。
谌映转了转手腕:“手先松开啊……”
程耀松开了,然后又抓上他另一只手手腕,拉着人往走了。
谌映感觉到那力道明显比刚才重多了,他尝试挣脱出来,但无果。于是他索性就任程耀那么抓着。
两人手牵手走到学校后墙,翻了进去,还险些被巡逻的老师抓到,不过还好他们跑得快,一溜烟窜进了教学楼。
还有五分钟下课,他们没回班,去了卫生间待着。谌映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自己脸上的伤,嘀咕着:“应该没有很明显吧……”
程耀看着镜子里的谌映,凑近了些,“还是挺明显的,要不我去小卖部买个口罩回来给你?”
“嗯?小卖部还卖口罩?”
“我们学校的小卖部东西还是很全的。”
“那我自己下去买吧,一会上课你就回去吧,我得去找谭归。”
经过办公室十几分钟的思想教育风暴,谌映听完后感觉自己清醒了那么两秒钟,然后昏昏沉沉地飘回来了。
回来后程耀给他塞了一块巧克力,他拆开吃了。
草莓味儿的,齁甜。
他又伸进自己桌壳,掏了两块榛子味的出来,递给程耀一块:“草莓的太齁了,吃个这个。”
谌映含着巧克力,让它在口中慢慢融化。
刚才在办公室谭归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了一下为什么不去考试也不说一声,再让自己可以找她要考试卷子试着做做,下次考试记得去。
下次考试肯定得去了。这次没考成,下次考试又要去最后一考场的倒数那么几个座了。
谌映抹了把脸,最后一节晚自习,他跟老师请了个假去厕所了。
他走得轻,声控灯没有亮起。在昏暗的厕所里,谌映点了根烟,火焰一闪即逝,烟头处只剩下一点火星。
谌映吸了两口就让那烟自生自灭了,他手指夹着烟,闻着空气中有些呛人的烟味,靠着窗台站着,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那烟燃的差不多了,他把烟头怼窗台上把火星撵灭,然后丢进了一堆纸的纸篓。
他摸摸兜想找香水出来喷一下子盖盖味道,然后翻遍了全身上下八个兜都没有。
“……”
家里有,寝室也有,就教室没有。
谌映有点崩溃。
他带着一身烟味回了教室,刚从后门进来程耀就压着声音问他:“抽烟了?”
谌映莫名觉得这好像有点兴师问罪的感觉。
他把外套脱下来扑了扑了,低着头回了程耀一个“嗯”。
然后他手被摁住又被塞了一把糖。
谌映微蹙着眉朝他抛了一个问号。
“……不要抽,”程耀指了指那把糖:“多吃点糖。”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程耀嘴角是上扬的。
他一笑起来眼睛就弯弯的,谌映看着他,眉毛渐渐松开了,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他笑起来好像更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