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我信。
我以前也是不信的,直到那次,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驱步行至一方小院。院内花团锦簇,不似深秋。只我无心观赏,满心满眼唯有院中久站的婆婆。
婆婆似为等我,只听得我渐忙的脚步,便轻声开口唤我:“你来了。”
我抿唇点头,跳过无用的寒暄客套,直诉心中所惑:“婆婆,这天下男人是否都一样?都是见一个爱一个还要时时念一个?”
婆婆笑而不答,只问我:“你想不想要一次选择的机会?”
想起那位新婚不久就要再娶的丈夫,我毅然点头:“好。我这就去找他合离。”
婆婆却是摇头,她说:“不是和离,是重新选择的机会。”
重新选择的机会?
不待多想,我一睁眼,便看到了洁白的房顶。
又是一场梦。
这已经是我第几次重复这个梦了呢?这两年记忆力有些减退,记不太清了。
不过我记得第一次做这个梦,还是在高一寒假的时候。那年,我十六岁。
那天是个好天气,也是个好日子,那天,也是我小学同学结婚的日子。
她比我大一岁,算是我的半个儿时玩伴。
她比我早入学一年,后来在一年级“坐了一班”,我们才同级。
一年的时间,其实已经让我们变得生分。她有了她的朋友,我也换了其他玩伴。
后面来来回回见得多了,便又玩到一处。
上学了嘛,认识的人多了,可做选择的也多了。所以我们的关系并不算亲近,不过也算有话可聊。
小升初后,我们又去了同一所学校。
那是市里的一所中学,我们小学毕业那年,学校为了扩大生源,开始招收农村学生过来寄宿。
上十休四。
第一个十天还没过完,我们两个的妈妈便结伴过来看望我们。
那天中午我们跟着妈妈在校外的餐馆吃了饭。
饭桌上,她和她的妈妈一个比一个哭得伤心。我的妈妈笑着劝慰她们,我便在一旁呆呆看着。
那时的我不明白,都已经见到了,为什么还要哭?
后来,某个寂静的夜晚,我懂了她的思家情。
原来想家是这样的——这样的难熬委屈。
终于熬到休息,我侧身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座上,一边和爸爸说着开始想家了,一边默默流泪。
爸爸说:“人家都是刚去的时候想家,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开始想家?”
爸爸的语气里带着些新奇,大概是不太理解我的心思。
我自己也不理解。
为什么,就连想家的情绪,我都比旁人来的要慢。
我忍着委屈说:“不知道。”
爸爸的语气里染上笑意,他问:“想家怎么办?转学来家行吗?”
我脑子里飞速闪过些什么,停顿几秒后,才抽抽鼻子瓮声瓮气道:“不知道。”
回到家后,爸爸把我们的对话学给了妈妈,并总结道:“估计就是看人家都转学来家了,她看着,心也跟着活动了。”
原来如此。
原来,是当时一同入学的同学纷纷转学回家,才让我起了想家的心思,也起了想转学回家的心思。
那是我第一次想要转学,后来学校里进进出出的学生更多了,我也就起了第二次心思。第二次以后,就再也没了。
那时我们初二。我们已经许久没见过面了。
对。她没能熬过想家的念头,转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