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他替自己选定了她,并有自信“教她不能缺少他”。
他“服侍她”,“奉承她”,甚至希望“她遇到一点小危险”,好教他“尽一个男子的责任来卫护她,救援她”。
时间久了,他“无形中给自己加上了某种名分”,并觉“到了时节”,想试一试这“到了时节”的“果子”,“熟了没有”。
“果子并未熟”。
她看破了他的心思,并拒绝了他的诉求。
可后来他们却“当着许多人”结了婚,“她不相信”。也不明白。
或许是“他失败了”,“还是照常陪她玩,陪她吃”?又或许是她一时不知如何应答,“于是一切便算定规”?
总之,她结婚了。
只是,她没想到“结婚便是这个样子”。
婚房布置需得亲力亲为,婚前采买也需得件件过目。都是些说不清明的小事,却也令人心力憔悴。
皆因报纸上的那则启示——千万不要有“国难时期一切从简”。
她“有点恨这几个字”,却因着“习惯”和“惰性”,而使得自己那点恨意“毫无用处”。虽然,她“作女儿时”,“即无一事不顺心”,她也会寻得“春天生了一片红叶子”这类不着四六的借口“发一通脾气”。
现在——好像一切均可被她“轻轻饶过”。
“在一条定律未被打破前,人总得遵从它”,大抵是这么个意思吧。
直到他来时,她还在乱糟糟地想着这些乱糟糟的事。
他是个善于观察的聪明人,所以一来,便发觉了她的累。
他说:“哈,宁宁,你太累了吧。”
又说:“早知道,有这么些麻烦,真不想结婚。想帮帮忙,又笨手笨脚。这些事情上,一个粗男人还是呆呆看着的好。除了赞叹之外无事可做。”
还学着戏曲小说中的对话对她说:“真美,宁宁,你还不满意么,我简直没有做过梦,会有这样好的家。这么些东西,太多了,太美了,我舍得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