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点。”

林贵州往旁边挪一点，马安徽便跟着往这边挤一点，连续两次后，林贵州便意会到了她的意思。

“行吧，我去坐小凳子。”

“唉——还是瘫着舒服啊——”

马安徽重新瘫回沙发里。

她把身体裹在肥胖的睡裙里，软嗒嗒地堆在那儿，简直和剔了骨头的肥肉堆，没什么两样。

只是她多了个用来思考的脑袋。

“你说，为什么是我呢？就因为我随口说了句，回到过去当人贩子会很容易？”

这好像有点扯。

第一次来到这儿的时候，马安徽这样想。

“总不能真是让我来当人贩子吧？”她蹲在小学门口的马路牙子上，一边望着对面那些小吃摊咽口水，一边想着有的没的。

“你也想吃吗？”

她正胡思乱想着，旁边突然多了个背着破旧书包的孩子。

那孩子和她一样捧脸蹲在路边，眼巴巴望着那些举着零花钱，往小吃摊上挤的学生。

看着她那可怜的样子，马安徽突然觉得，自己没带现金就穿过来，真是可憎可恨。

不然，她就能请这个小姑娘吃好吃的了。

“看到她，我就想到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眼巴眼望地看着别的同学去小卖部买好吃的。我真的特别想把所有的小吃都买给她，甚至差点把手机卖了……”

“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就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马安徽捏着口袋里的手机走了。走到半路，突然想到自己的手机壳里还藏着两百块钱。

那是她刷短视频时，看到别人说，把尾号是8或9的百元大钞叠成特定的样子放在手机壳里，就能给自己招来财运，特意换来叠放在里面的。

她有些窃喜。

窃喜自己的迷信，也窃喜这两张纸币不是最新版本。否则，拿出来也会被当成智障。

她扣着两个小小的纸币，急匆匆回转到学校门口，却不想那个小姑娘早就不见了踪影。

也是。稍微长点脑子的小孩，都知道不能相信陌生人的话。那小姑娘不等她回来，也是应该的。

小姑娘走了，就连小吃摊也陆续地收了。

她突然没了吃东西的兴致，便把那两百块钱重新放回了手机壳里。

“就是后来吴地理父母收到的那两百块吗？吴地理的父母说——”林贵州斟酌了下，才继续道，“你就是用这两百块钱骗走了她。”

马安徽听着，微微出了阵神，才突然笑道：“算是吧。”

小姑娘走后，她在原处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去见见正在上初中的自己。

她记得很清楚，这所小学距离自己的初中就隔着两个路口。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一路上想了很多。

从如何取信，到怎么衷劝，她甚至从路边捡了张纸揣兜里，准备把不方便说的话写下来，交给当时的自己。

结果，到了学校门口她才猛然想起。

自己当时上的是寄宿学校，上学期间是封闭式管理，外人不给进。

“干什么的？”看到她一直在校门口溜达，门卫大爷走过来询问。

“我……我亲戚家孩子在这上学，我过来看看她。”

“叫什么？哪个班的？我找个学生帮你喊过来，学校现在不能进。”

“719班，马安徽。”

“行，你等着。”

趁着门卫大爷抓人的功夫，她掏出兜里的纸和钢笔，趴在校门旁边的花坛上给当时的自己写小纸条。

“你好，马安徽。”她在纸上写道，“或许你不会相信，但我确实是来自2023……”

刚写到2023，笔还没来得及抬起，她便眼前一黑，又回到了2023年的那个小出租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