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脚,已经在她面前站定了。她隐约听到他说了句什么,眼前便瞬间亮了起来。
盖头被揭掉的瞬间,她不顾眼睛的不适应,强逼着自己直视对方的面孔。然后被从对方脸庞透过的烛火,伤了眼睛逼出了泪。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止了哭泣入了眠的,她只记得,看清那人长相的第一刻,她想到了娘家嫂子。
大嫂说:“ 我当初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嫁过来的。”
而她目前的状况,也不过如此。
想来也是可笑,当初嫁来之前,还想着绝不能被休。如今却是想被休都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休与不休都是夫家说了算。
她不知道,若是别人嫁给了这么一个样样不尽人意的丈夫,会是什么感受。她只知道,自己嫁过来的这些时日,她无时无刻的在想着家。
不,那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她坐进轿子的那一刻,那里便再也不是她的家了。她的家.......
她的家,在哪呢?
直到双脚踩上凳子的那一刻,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收容她的,不是她心中的家;而她心中的家,却不能再收容她。
既然这世上已经没有自己的归宿,那她便到另一个世界去找吧。
她慢慢闭上眼睛,把手中的绳子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砰砰砰——上头来文件啦!大家伙快去村里瞧瞧——”
“什么文件?”
“关于准许离婚的文件。”
“离婚?真的?”
“那可不? 5月1号政府就下发文件,说可以离婚了。”
“5月1号?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
“可不止呢。你说的那是阴历,人家5月1号是阳历,现在阳历都八月份了,按阳历算,这都过去三个月了。”
“哎呦——那么长时间了!那我可得赶紧去看看,再晚就要落后喽——”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