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好了，这就我们今天要看的最后一道例题，大家对照的这上面列举的知识点再从头看一遍。” 姚立夏放大思维导图，将椅子从桌子下边抽出，坐了上去。

姜栗比对着上面列举的1、2、3、4、5……一个一个在笔记上圈出来。知识点没圈过一半，就听见姚立夏扬声道：“还有问题吗？没有问题就下课。”

有同学问：“老师，能把倒数第三题再讲一遍么？”

“这道上课讲过了，你过来我单独说。”

“老师，我也想再听一遍。”

“我也想！”

“……”

很快，姚立夏的身边聚了一圈的学生。大概是人多碰到鼠标，投射在幕布上的思维导图突然缩小。

正看着的姜栗诶了一声，眼睛也眯了起来。她画了两笔，眼疾手快地从兜里拿出手机，照着思维导图拍下一张。

再放大，上面的字都能看清。

姜栗抿唇轻笑。当许蔚凌转过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像一只捕猎成功并把肉拖到洞里吃的狐狸，眉眼间是掩藏不住的洋洋得意。

然后，他将视线移到她用来捕猎的非法工具上。

“姜栗，”他暗暗提醒，“老师看过来了。”

“啊？”姜栗顺着他的话抬头，只见姚老师周围水泄不通的，她连姚老师的脑瓜顶都看不见。

她侧头看向许蔚凌，恍惚间瞄到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紧接着，对方抬手向上轻拍她的笔记本。

本皮连带着几页的纸慢悠悠的落下，中间夹着姜栗的手机和她底下的手。 “走吧，”许蔚凌站起来，“去文印室。”

“……哦，”姜栗收好卷子跟上他，出了教室小声讲，“等会儿我给你发过去。”

许蔚凌大步走在前方，过了好几秒才心不在焉地拖着尾音说：“好啊。”

两人沿着后操场的小路，又从实验楼的小门穿过，去了文印室。姜栗算着距离，感觉要比从教学楼正门走快五分钟。

文印室里，值班老师隔着玻璃问姜栗：“印几份？”

“印……”姜栗顿住，随即侧头看向许蔚凌，又正对上向她递来饭卡的手。而许蔚凌的另一只手正拢着手机，拇指毫不费力地在上边点着，他的视线也落在上边。

“三十五份，班上的同学都要，从班费里出。” 他说着，点屏幕的手未停。

姜栗微微停顿又接过饭卡，和值班老师重复了个数，再将饭卡和卷子一起从窗口递过去：“谢谢老师。” 然后，她又将视线挪到许蔚凌身上。

滞住好几秒，还是没忍住问：“你不让我用手机，你自己还玩……”

她蹙着眉毛，在看见对方将手机侧着面对她时莫名生出几分叛逆。姜栗毫不避讳的踮起脚看去，只见屏幕上写着：《奥利奥加烤酸奶配橙汁，简易早餐这么吃最方便！》

“感兴趣？”许蔚凌，“孙老师发班群里了，自己看。”

他手指来回点了两下，姜栗看见自己头像在分享栏下一闪而过。

“……” 姜栗沉默半秒、没再说什么，笑意偷偷在心里蔓延。

卷子很快就印好了。许蔚凌拿在手里后又数了遍，两人才出了文创室。

太阳高悬，四月的天已经悄无声息的热了起来。

姜栗拉下外套拉链，迎着日头莫名感觉口干舌燥的。

“直接回去？”想到回教室，她语气中带着逃避的试探，“还是去超市？我想买瓶水。”

“……行。”

两人沿着小操场旁的树荫下走，进超市前，许蔚凌说在外边等她。

姜栗答应一声，快步向超市里的冷柜走去，合上冷柜门的时候看见身影一闪而过。

“我买瓶凉的，你要不要？”

“……” 姜栗大脑瞬间空白。下一秒，她已经移到另一边，整个人掩在货架后，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水冰凉，可姜栗却觉得贴在上边的皮肤微微发烫。

她可以去结账了。

她应该直接走的。

逃离的念头出现，姜栗放轻脚步迅速向外走去。

身后，说话声传来。姜栗马上分辨——是刘春梅和姚立夏。

“都说一届比一届差，我怎么感觉是现在孩子更好……想之前，竞赛都是要请着组队的，家长还要陪着，都怕浪费时间。”

“来听阳光讲座的孩子也多，要不是因为文曲杯，估计这次也办不起来。”

“会越来越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