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眸，看向教室门的方向，视线扫过许蔚凌。

他靠着椅背，胳膊搭在桌上，右手底下压的是新买的书，长腿从桌边伸出去，坐姿随意。

预备铃准时响起，在铃声结束前，许蔚凌回过头。

“等会儿如果老师叫我，你就说我没来。”他微弯着腰站起身，高度和坐着时平齐。

“……什么？”

姜栗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见他半蹲着身子，把椅子推到桌下，自己也躲在椅子后边。

他侧着抬起头，又向姜栗的方向靠近几分。

许蔚凌压低声音：“李老师一般不会点名的，如果真的问到我，你就说下午没看见我。”

“……”姜栗喉咙不禁有些发干，“……你是要逃课？”

许蔚凌停顿几秒：“算是吧。”

他承认得有些快，姜栗甚至还来不及反应。

目光跟着许蔚凌的背影停在教室后门，她眼里的不可置信还未消失，便马上正襟危坐，数学书整齐地摆在桌子上。

讲台上的男老师挺着啤酒肚，头发微秃，老式眼镜后是遮挡不住的精明。

上课铃还没有响，有同学在小声说话，姜栗坐得板直，在教室里极为突出。

李来的眼神瞥过她，之后道：“上课。”

不知道谁说了句“起立”，大家全部站起来，弯腰鞠躬说“老师好”。

姜栗迟了一步，刚站起来就随着人流坐在椅子上。

不过老师也不在乎，仿佛只是走了个形式，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要讲的章节题目。

上课铃响前，邢泽和宋子青从后门溜进教室，但直到下课，许蔚凌也没有回来，不过好在老师没有问。

姜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可在听到邢泽的话时又提了起来。

“姜栗，你看见许蔚凌了么？”

她愣住，随即摇了摇头。

“这人跑哪去了……”邢泽语气抱怨，嘴里不停，“张老师还让他大课间去办公室……你要看见他，和他说一声。”

姜栗立刻点头。

邢泽离开，过了一会儿，她才卸下力气，又忍不住猜想许蔚凌去了哪。

五楼的物理组办公室，许蔚凌把张燕燕给他的卷子放到桌上。

眼神略过卷子上写的‘竞赛专用’，他面色认真：“老师，我还没有决定好。”

“没决定好就都试试，明天晚上我会在高二试讲，你跟我一起去。”

“老师，我……”

“只是试讲，你先跟着听一节。”

张燕燕的语气不容拒绝，许蔚凌没再说话，又拿回卷子。

出办公室时，走廊的喇叭里刚好传来上课铃声。

下午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许蔚凌却一点也不着急，把卷子随手折在一起，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这节课是自习，没有老师看着，邢泽搬了把椅子坐在讲台后。

姜栗翻看刚发下来的两张物理卷子，从上到下，能直接有思路的题没几道。

她暗自苦恼，忽然感觉深浅晃过一道影子。

许蔚凌把几张卷子放进书包后，才坐下来。

“那两张卷子是物理作业……”

姜栗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她马上发现那两张卷子还在许蔚凌的桌子上，而被他放在包里的是其他什么卷子。

她以为学神逃课是学坏，其实只是换了个地方学习。

回想李来上课讲的内容，姜栗一听就会，学神自然不用亲自听。

看着姜栗的眼神从关心到惊异，逐渐又转向让他看不懂的方向，许蔚凌轻挑眉毛。

“我是说物理作业是张老师课上说的两张卷子，数学老师忘留作业……课代表去问了。”

姜栗似是背书一样和他说道，紧接着又补充：“李老师没问你为什么没来。”

“……麻烦你了。”

许蔚凌话音刚落，姜栗嗓子突然呛了一下。

她当即道：“不麻烦。”

空气仿佛静谧一瞬间，许蔚凌眼神里笑意闪过。

顺着他的视线，姜栗看向自己的卷子。

一面上的选择，只有两道题的题号没有被圈圈。

在许蔚凌的注视下，她连那两道题的思路也记不起来。

她垂着头，不敢和他对视，绯意攀在脸上。

“张老师讲课进度有点快，其他班的作业还是上一章。”

许蔚凌没有说假话，他在办公室里确实看见其他班的作业，考的也确实是上一章的知识点，可听见姜栗耳里，像是特意为她找的托词。

许蔚凌大致看了遍：“这题出的也不是今天教的。”

他放缓语气，可他越说，姜栗的头垂得越低。

许蔚凌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时，他听见姜栗道：“你写完卷子，能借我看一看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带了点道不明的怯懦。

许蔚凌翻书的手一顿，下意识地看向她，刚好对上姜栗抬起的双眸。

他愣了半秒，不自然地点了下头。

两人同时错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