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域塔的新家亮着明亮的灯，这让夜色带来的疲倦感消退了许多。钟离在进门之前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但在推门之后，智能小管家仰头看着他，抬起短小的手臂打招呼。

“欢迎先生回家。”

小管家的机械音很活泼，没有采用仿真人皮的机器头信息屏上是一对符号笑脸，一个大于符号和一个小于符号，它们凑在一起，表达着机器人的愉悦。

钟离轻轻呼出一口气，回应小管家：“嗯，回来了。”

小管家欢快的摇晃手臂，小腿在地面上蹬阿蹬：“晚饭已经做好了，先生快来吃饭。”

晚饭吗.......大概是石昊回来得早，他准备的晚饭吧。

70.

困扰人类的永恒难题有很多，比如“生命为何诞生”、“宇宙究竟有没有边界”，这些都是很深奥的哲学问题，但除了哲学问题之外，还有一些很普通寻常的问题困扰着人类，比如“这顿吃什么”和“下一顿吃什么”。

这两个问题不见得比哲学问题好回答，至少在现在，它们实实在在困扰着石昊。

今晚做了腌笃鲜，那明天呢？后天呢？他的假期可还有好几天，他这么优秀的厨艺，怎么能在这短短几天里做出平凡的菜来。

钟离走入客厅的时候，石昊正在翻菜单，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又一划，飞快否定着什么。

不明白石昊在做什么艰难抉择，钟离看过石昊之后才将目光放回餐桌。

似乎是担心饭菜不合口味，石昊准备了两道普遍意义上的下饭菜：肉沫茄子、番茄炖牛腩。为了避免过于下饭导致口干舌燥或者发腻，准备一道拍黄瓜和.......腌笃鲜。

有些费功夫的汤菜，是这所有菜里最废时间的，汤色清亮，手艺不俗。

石昊似乎是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目标，满意点头，唇角微勾，将菜单还给小管家，朝钟离伸出手：“你坐，我给你盛饭，吃得多吗？”

钟离看着他，眼里忽然露出笑来：“一碗。”

“压实？”石昊狐疑看着他，研究费脑子，这消耗量很大，一碗真的够？他都得吃两碗半。

钟离轻轻摇头：“很晚了，不用吃太多。”

也是。石昊起身去盛饭，钟离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小管家走到钟离的身边，举着石昊勾选完的菜单问钟离：“先生选。”

钟离拍了拍它的头：“他选好了的话，不必问我。”

“小主人只选了明天的一道菜。”小管家晃动手臂，钟离听了这才接过屏幕，菜还没有选好，石昊端着饭碗回来，面色不善的看着小管家。

石昊说：“你又叫我‘小主人’，哪里小？”

小管家就像中了什么病毒似的，说话都带着波浪线：“刚满十八岁~”

........

我靠，神经病，这机器人脏了。

石昊放下饭碗握紧了拳头：“曹雨生，明天你给我做出回答！”

钟离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轻轻的，很愉快，很放松。

71.

吃完饭后时间来到了十点半，再不睡觉，明天早起可能会相当痛苦，不过石昊已经习惯了，别说一点睡七点起，他三点睡四点起都经历过，还经历过睡一半被炸醒、紧急集合、突然袭击以及彻夜不眠。

睡眠不规律也是他精神海不稳定的原因之一。

他没有匹配的向导，不稳定、不充足的睡眠会让他的器官异常亢奋，收集到的垃圾信息暴增，身体负担成倍增加。

精神海可以扩张吗？

如果不想被精神垃圾活活堆爆大脑，那就只能强制让自己的精神海拓宽，他觉醒精神力多久，这种困境就持续了多久。

这么多年的精神垃圾堆在一起，又被强制压缩，这种情况钟离是第一次见，哪怕是他，在处理起这一堆压缩版精神垃圾也有些疲惫。

太多了。

石昊竟然活到了十八岁还没疯。

不过距离死亡已经很接近，如果前段时间的精神暴动没有被压下来，那么石昊现在大概已经是个疯子了。

那些压迫自己神经很久的垃圾被钟离清扫掉一大部分，石昊觉得神清气爽，感觉自己能通宵训练。

“在治疗完成之后，每个月，你都要抽空来找我，时间在三到四个小时。”钟离神情严肃：“你对自己的情况应该有估算。”

石昊感觉大脑很轻松，几乎从未体会过的轻盈感让他忽略了钟离语气的沉重，过了片刻后才点头：“知道了，我尽量。”

“石昊。”钟离皱眉：“就浅层精神垃圾的积存量推测，你的精神海就快要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