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天元大人，您这话说得也太现实了吧。”

“活了这么久，早就学会现实了。”

“行行行。”葵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弯腰捡起那份资料，“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毕竟咱们是合作关系，互利互惠嘛。”

她刚把资料塞进怀里，手机又震了。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刷下来一长串。

九十九由基：

「和政界那几个接触过了，你给的消息太准了，一聊一个准。」

「他们对你那个‘净化咒具’很感兴趣。」

「以下是订单——」

「图片」

「图片」

「图片」

「材料费他们出，稍后冥冥送过去给你。」

「对了，还有几个追加的，等我整理一下。」

「你那边还顺利吧？」

葵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把我当工厂流水线了？」

九十九由基秒回：

「能者多劳嘛：)」

「而且你不是说要建立信任？这可是他们主动提的，诚意够足了吧。」

葵没回，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工具包。

里面是一堆工具和半成品的金属零件。

天元看着她的动作。

“你倒是不客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宿舍可一点都不保险。”葵头也不抬，已经开始动手组装，“被那些老东西发现了可不好。”

“……”天元沉默地看着她灵活的手指在零件间翻飞，“绷带倒是一点都没束缚住你。”

“那当然，我可是机械师。”葵随口应着，手里的动作没停，“绷带只是伪装，让夜蛾校长以为我手伤了同情一下。我可不想去写一万字的检讨……”

她拿起一个半成品的金属圆盘，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换了另一个零件。

“反转术式真是个好东西。”她说，“我研究过硝子的那种能力，对咒灵特别好用。不过她一直被重重保护着，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天元没说话。

“说是保护。”葵的语气平淡，“其实跟囚禁也差不多。不能出高专，不能随便见人，任务只能在安全范围内……一辈子待在这儿，等别人受伤了来找她。”

她把一个零件卡进凹槽，咔哒一声。

“所以我就想，如果能把这种东西做成咒具呢？”

她举起手里的半成品——一个巴掌大的圆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隐约有咒力在流动。

“空气净化器！”她说，“不是普通的净化空气，而是是净化咒力，当然净化空气的功能也是可以继续保留啦。让我想想长时间处于这种力量的辐射下，低级咒灵应该会很难形成，高级的咒灵也会被削弱。”

天元沉默了很久。

“……你想量产这个？”

“先试试。”葵继续手里的活，“高精度的做不了太多，但普通版本的应该可以。只要能铺开——”

“就能削弱咒术界。”

葵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冲着结界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天元大人真聪明。”

天元没有回应这个笑容。

结界的光芒微微波动，像风吹过水面。

“你知道那些人不会坐视不管。”她说，“一旦他们发现你在削弱他们的力量……”

“那就鱼死网破呗。”葵低下头，继续组装，“不过我觉得不会到那一步。”

“为什么？”

“因为有五条悟嘛。”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是五条悟就是这么好的人呀，而且只要顶住最开始的那一波，后面的就不足为俱了。”

“……你倒是想的挺美。”

“只是对现在的情况有些许了解啦。政界那些人已经对咒术界苦恼有够久了，所以只要出现一点破绽他们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撕咬上去，我现在做的只是制造一个破绽而已。然后我就可以去解决天元结界的问题啦。”

“而且……”

葵歪了歪头，看着沉默不说话的天元，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即使是咒术师，也只不过是一颗子弹就能解决的人类而已。”

薨星宫里安静了一瞬。

天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沉。

“……小心咒灵，它们不可信。”

葵抬起头，看着结界的方向。

她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没关系。”她说，声音很轻，“我从来都只相信自己。”

她低下头，继续组装手里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