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里的鱼,越感秋日的萧瑟,越不愿意浮上水面了。偶有被风吹掉的落叶,停在上面,随着水波晃动,映着黄澄澄的日头,倒也有一番风味。
她的脚伤好了大半,此刻正赴佟佳贵妃的美意,来赏这季的菊花。
除了在位的娘娘,又有各自的儿媳都在这里,亭子里围不下,又叫人摆了小船在岸边停着,放满了菊花。
佟佳贵妃素手折了一只,放在眼底,轻嗅:“比不得各位的福晋,人比花娇啊。”
她并没有子嗣,比之各位妃位上的人,她年纪小但身份却极高,除了来自她娘家人的高贵,还来自于皇帝的一份愧疚。她的眼珠子装来转去,最后才落在手上的一支。
众福晋各个不敢搭话,太子妃正要开口,便被一旁的惠妃夺了话头,“我也觉得是这样,谁人不称赞咱们挑人的眼光。”
“不说这太子最是会讨宠的,这皇上的贴心人儿也要了去。”
花雪听着话竟绕到自己身上,正是一口大锅天上来,如今不办王八都不行。
果听得贵妃的声音传来,“是吗?倒是未曾见过,不若喊进来看看。”
惠妃又话一转,道:“她们家可是出了两门皇家媳妇呢。”
“那一起喊进来看看。”
太监传了话。
那边的如月显得还算镇定,正待起身。恰有一个太监来传,“四阿哥和十四阿哥来请安。”
里面德妃的表情一松,突然又紧绷了起来。偏那惠妃还继续道:“那就一起进来吧。”
宫里人都知道这兄弟俩并不对付,长大以后也是各自为营,从来没有一起干什么的事情过。此时,大家也都只是认为是一场巧合。
佟佳贵妃因先佟皇后的缘故,对这位四阿哥很有好感,当下便叫人拿了矮凳坐在她的身旁,全然不顾德妃阴沉的脸面。
十四阿哥则顺势站在了德妃的身后,一时间只有花雪和如月跪在亭内,气温下来了,这砖跪着的滋味可不算好受。
好在佟佳贵妃的目光可算转过来,让这对姐妹花起身。
“倒是不大像。”
惠妃接嘴:“可不是嘛?又不是一个娘生的,这样貌和气度总也不大一样。”
她这话拖长了尾音,别人也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了。德妃此时也顾不上自己的儿子,不得不出来说话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人的区别可大了。”
有人知情,都知道当年那一封无名的婚书,心里头都发笑。只知道此刻的德妃是自打嘴巴,当年说谁嫁都是嫁,一样的姐妹。
十四双目低垂,却好像是陷入那一晚的回忆,德妃看在眼里,心里恨得牙痒痒,不懂她为什么现在挑拨她们的母子关系,一时间也是心里发慌。
双手不安地搅着手里的罗帕,如月脸色发白,花雪上前一步道:“就好比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每个人都有其特点,今年的菊花就不是明年的菊花了。”
话落,十四和四阿哥皆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花雪假装没看到,此刻宜妃戏也看够了,出来打圆场:“这花都没人看了。”
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赏花上,两人又退了回去。正听到贵妃正问四阿哥最近的事宜,又叫了四福晋一块儿去了。
太子妃拿起酒杯,向花雪虚空碰了一下,花雪不解其意,但仍是喝了下去。
绕是花雪没喝多少酒,那酒气还是有些熏脑子。妃子们走在了前面,过了一会子功夫,两位阿哥也告退了,众人才散了。
花雪不熟悉其他几位福晋,便落在了后面。正巧遇见了十四阿哥停在路边,花雪侧过头一看,不觉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