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花雪也凑过去看,指着就近的一个说,“这个吧,奴婢也不懂,还是看眼缘的。”
“你这丫头,都没见过人,说什么眼缘不眼缘的。算了,那就这个吧。其他的,就我自己来吧。”
小太监应了声,用沾染了朱砂的毛笔,在纸上画了个圈,算是做了标记。接下来,花雪只看那笔勾勾点点,一个个女子的命运就这样被草率地敲定了。那纸片般的折子,如何承载得起这样厚重的红尘女儿泪呀。
出门送人的时候,花雪还有些恍惚。她着急地捉了那太监的膀子,道:“那钮祜禄氏是要指给谁?”
“啊”,那太监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见她着急才开口道:“四贝勒。”
花雪松了手,由着太监去了。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历史就在她的眼下发生了。那是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女子,她生下了这个朝代下一个皇帝。可是,命运就是这样地爱开玩笑,让这样的情节上演,它像个并不耐心的观众,它要人大笑大哭,才感到痛快。
六月赐四品典仪凌柱女钮祜禄氏于皇四子胤禛于藩邸。
与此同时,十四阿哥也大婚了。康熙让内务府,拨了银子,画了田地。当天,身穿蟒服的十四阿哥道皇太后,皇帝和德妃三处,行了二跪九叩礼。
花雪立在一侧看着,一个个头磕下来,心莫名地慌张。
旁边的人用手肘捣了捣她,花雪回过神来,才上前去倒酒。刚要慌慌张张地退下来,上方的康熙却开了口:“你应该敬她一杯才是。”
花雪猛地抬头,一眼就对上了少年清亮的眸子。圆圆的杏眼好像在对着她笑,面若冠玉的脸上却浮现了一丝酒后的薄红,他歪头对着她笑,“请。”
说着,一口喝完了酒。
花雪未来得及躲,旁边的宫女给十四阿哥倒完第二杯,他上手喂到她的嘴边,花雪想后退一步,未曾想他似乎预料到这一切,继而强硬地灌了下去。
入口的辛辣味,让连着一路从嘴到胃都烧得滚烫。花雪连呛了几声,眼泪都出来了,再抬起都红了眼。
十四才像反应过来了一样,“原是我醉了。”
他那糊涂的样子引得康熙哈哈大笑,一旁的德妃却惊得捏住了帕子,连筷子落地都不知道。她已经无心再去想,这吉利与否。
花雪回到原位,那口酒真苦,她竟觉得十四的笑容比酒还要苦涩。她拍了拍脸,难道自己真的醉了不成,不应该的呀。
她只喝了一口,眼前的红也变得刺眼了。
她克制不住地去想,如果,那天她答应了呢?那现在,是她应该成婚了。那个没印象的妹妹,牙都要咬碎了吧。
想到此处,她不禁笑出了声音。
你看,她是真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