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竟客是不是,也是冷的。
所以我俯身。
后来想我是不是傻,后来想是不是午后的天气,台风刚来,闷热未消太容易让人冲动,让人忘了自己是谁,忘了齐行山和陈竟客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多惊世骇俗,也忘了想明白,这是不是他的引诱。
但我那时只能感受他。
那时我是水中鱼,追着他,流火近在咫尺。而现在,我好像隔了层玻璃。我共情不了当时的自己,也不明白怎么那时候的齐行山,心甘情愿就踏进了他的...…
我真的理解不了吗?
我只知道我记得当时。
竟客带着我的手,他是暖的,很烫,呼吸吹拂在我唇齿间,还有未竟的甜。我和他都讲不出话,我记得我如何吻他。
琥珀香被体温蒸过,挥发的更快,比可乐更甜,与我舌尖缠绵,竟客回应我,却又要按住我的唇。
“行山。”他突然笑了,“咱俩好像撞号了。”
陈竟客总晓得给人台阶下,他凝视着我的眼睛,轻轻用指腹蹭着我的唇角。
我很喜欢,虽然没有吻来的那么直接,我总觉得这才像他该做的事。
他的睫毛颤了颤,足够进度条再走几秒钟。那时我没讲话,心抵着咽喉,它干渴的快要跳出来。
然后他凑上来吻了我。
然后,他说算了,说你轻点吧。
再然后,我们双双撞上了茶几,可乐自然滚翻下来,气泡在脆弱的口腔才敢刺痛,淋在皮肤上,只剩温吞的跳动,竟客和我被演唱会的紫光照亮,他不爱听摇滚,正好我也不爱听迷幻。
所以,电影放到最后,确实没人在看。
等我从浴室里出来,竟客比我先洗,可他还没换好睡衣,穿着浴袍靠在窗边。
露台外在下雨。
哥在抽烟?”我走过去,他颈上的痕迹活计一时半会儿消不了,一半被遮在乌黑的发尾下,我拨开,它们又露出来。
“瘾犯了,想来一根。”
他低头,打火机可能受了潮,滑轮被转了三圈,才擦出一点火。
我知道陈竟客抽烟,以往他都会避着点人。录节目时写歌写不出来,他从楼梯间回来,就有这种烟味,很淡,估计对着风吹了好久,身上还带了夜里的寒气。
竟客对我吐了口烟,“总走神?”
我伸手一捏他下颌,竟客还没防住,于是给了我可趁之机。我学着他的样子深吸一口,辛辣的烟草味呛人,末了我忍不住咳意,鼻腔到肺腑里都是痒的。
“苦”,和他在一起,我就很难控制自己不撒娇。
竟客估计也觉得好笑,他捏起我两颊的肉:“苦还不松嘴,是不是傻。”
夜空没有月光,竟客没开音响,只有雨声敲在窗上,我不听他,又深吸了几口,他也不掐我了,改揽着我的后颈。
他侧首,和我轮流分起一支烟,陈竟客总说我学东西快,眼下看来,恐怕确实如此。
火星看上去很烫,一人一口,他朝我吐烟,我便拿开烟吻他。
“哥以后也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竟客找不到烟灰缸,拍拍我侧腰:“起来,我去把烟灭了,”他嗓音都沙哑,“你以后不准在外面抽,听到没有。”
我愣了愣,他又在管我,我乐得被他指挥,让陈竟客引着我走。
我笑他:“哥关心我。”
他背脊一僵:“谁管你了,抽多烟废嗓子,以后还唱不唱歌了。”
“傻,”陈竟客点评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想来,那时我二十,下了雨,我们就一齐待在家里不出门,竟客甚至堂而皇之穿着我的衣服乱晃,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有我与他。
冰箱门上被他贴满了便签纸,一般是陈竟客很不客气地点菜。
“小拘,我想吃辣一点的,今天点外卖好不好的。”
“行山,冰淇凌,家无。”
“芒果没有了。”
落款都是K。
我问过他,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我一直在听在看。
那时候陈竟客已经在预备着走,把剧本打印下来慢慢选,他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所以我往往要隔许久才能得到他的回答。
他从文字中抬头,问我:“什么便签。”
“你贴在冰箱门上了。”我尽量耐心,只是和他坐在一起工作,几乎让我的耐力告罄,“怎么不直接告诉我。”
他嘿嘿一笑,道:“这样更有生活啊,况且,听见会容易忘,看见的比较好记住。”
那时吸我们没有上午,昨晚闹得凌晨才睡,再睁眼,已经日上三竿了,竟客爱赖床,留给我一片光洁的后背,他天天在我面前晃,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时间写的便签。
“啪。”
视线被一片橙色遮住,看不见他的脸,我伸手摘下便签,向他抱怨道:“你什么时候写的。”
“就刚刚。”他对我笑。
“不可能,我站你面前呢!”我扒开他手上的打印纸,一查就他便和贴赫然散在他膝盖上,我拎起橙色的那本,“这是什么?”
“便利贴啊。”他很理所当然道,“我在看剧本,分析要用啊。”
我晃着他刚才在打印纸上写些什么,他向我展示,五颜六色的便签写满了人物分析,剧情概要,我正扫了几行,手中骤然一空。
竟客抢着剧本:“不准看!全给你剧透了。”
他护得那么严,我想笑,又不好表现出来,他并紧的膝盖都被我捏开,竟客忽然不争了,偏头看别处。
那条顺着他耳廓往下爬,没进扣散的衣领,我的衣服穿在陈竟客身上本就偏大,锁骨那块很慷慨地敞给我。一瞬间,剧本仿佛也没那么吸引人了。
他把剧本往自己脸上一盖:“你往哪看呢。”
我乖乖从他身上下来,竟客溜也似地躲进书房,留给我一扇半敞的门。
便签握在掌心,硌手。
我展开,上面的字已经被体温热糊了,我原以为只是他点的菜,或是他撕下来哪张分析…可字条上只有两个字。
想亲。
那剩下半个月,他更加肆无忌惮了,我拉开琴房的门,不禁还会愣神,竟客以前只在门外等我,后来……
“哥。”我叫醒他,竟客往枕头里埋了埋,夕阳照进卧室,他半边身子都橙红发亮,看得让我,心绪又缓缓软了下去,发胀发酸拥堵在心口。
“我不招你了以后,”他声音都发飘,“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