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吧。我搓了下侧脸,手指是干净的,他也停住脚步,站在路灯下看的入神。
大概是这才想起来回答我的问题,他轻笑:“没事,你讲一半兴奋了,刚刚突然换成粤语说了半天,我准备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
他一提醒,我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越讲越顺,热气往脸颊上冲,我支支吾吾半天:“哥听得懂吗,我再解释一遍。”
他摇头。
“不过,你讲粤语很好听,”陈竟客说得缓慢,“接着聊啊,没关系。”
我继续给他讲,更多是讲从前我到了哪儿,那些地方又是怎么样,我给他讲的都是之前齐行山眼里的港城,陈竟客却全然接受了,睨着我,说:“你小时候满城乱跑。”
“也不是,”我微弱的反驳,“没去过的地方,我们还没走到。”
“你也有没去过的地方?”陈竟客也不惊讶,只是逗我,“不错嘛,收拾收拾那天不唱歌了,也能当地导。”
“我也就认得港城了。”
天色渐晚,他和我还没正儿八经吃点什么,港城夜里已经开始热,他走在我身边,外套总算脱了下来挂到臂弯。
“哥想吃什么吗?”
陈竟客想了想,应该没做过功课,他又一向懒得拿主意,说:“你定,随便你好了。”
“糖水好不好?”他同意的不够干脆,我还要问。
陈竟客又笑:“我说了,我听你的。”
我想着糖水应该百无禁忌,有什么忌口不至于绕到这上,带他去了趟我最常吃的店,陈竟客捏着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带油边的菜单。
我坐下来,他满脸期待:“点了什么?”
他这么说这么做,仿佛我们正在约会。
我抽了张餐巾纸擦干净桌面,好像做点什么,就能转移掉乱想的注意力,我如实告诉他:“点了姜撞奶和杨枝甘露。”
不料陈竟客却皱了下眉,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原来,我追问他:“哥不喜欢吗?”
“我?我啊,”陈竟客似乎不好说明,“有一点不喜欢姜,有点忌口。”
正在我们说话的功夫,店主把两份糖水端到了我们面前,我掉了个顺序,把我的那一份推到他面前,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勺子拨动西柚粒好久。
我一颗心在他身上挂着,还想再问,他已经尝了几口。
“原来正宗的杨枝甘露是这个味道。”他对我笑。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喜欢姜,奶制品能接受,更不喜欢吃酸的,首当其冲就是接受不了西柚。
可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吃完一大半,盯着我下饭。
“哥这次休假,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陈竟客抿了抿勺子:“我才刚来,你就盼着我走?”
“没有,我怎么会!”我急着辩解自己,辩白的机会被他打断了,陈竟客搅了搅自己那份,给了我一个答案:“我也没想好,大概几个月吧。”
“我出门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耳机,充电宝,护照身份证,还有零钱。”他摊开一只手,每一项这么算的数给我看。
就这些,过几个月?
他吃饭的时候安静,小口小口抿着,偶尔舔过嘴唇边的奶渍,再抬眼看看我。
他当真也不怕我是什么坏人。
吃完糖水司机也到了,走了这么一下午,他累的差不多,睫毛某些时候才动了一动,仿佛艰难的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我领着他来到公寓门口,成年之后,家里给我安排了一套西半山的房子,说是自立门户,不过大多时候也要回去。
从前没什么实感,带人回家才真觉得必要。
我轻声提醒他:“哥,我们到了。”
我一直一个人住,打扫卫生的阿姨定期来,接下来,大多时间应该还是我和他。我的私心作祟,带他上了二楼,安排在我的房间旁边,不是客房,是次卧。
陈竟客看出来了:“我住你旁边?”
“室友。”我强装镇定,他一向这么游刃有余,我想着个理由问他,“你就这么跟我回来,也不怕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
“坏人我也认了。”
他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孰轻孰重,好像只有落在我心上才起效。吹了一夜的酒气早就散干净了,可此时此刻,我还有冲动。
就这样,我和陈竟客当真住在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