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除夕夜,北京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一号演播厅。
和柏嘉妤一起上场的还有非洲籍钢琴演奏者:琳娜·肯雅塔。
她和她的三角钢琴在舞台边上的位置。
当柏嘉妤坐上高脚凳,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封小小的信封,一个个音符才从黑白琴键的缝隙中缓缓飞向空中。
在舒缓的音乐中,柏嘉妤拆开了信封,自己看过信纸之后才把它举向远处的长焦摄影机。
她身后的大屏幕在实时播放长焦摄影机录到的画面,从那组汤肆阳耗费上千万打造的4K超高清的屏幕上看,信纸上似乎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
你好,我的中国朋友,送给你我们国家的纪念币。
并没有落款,就只有这一句话。
柏嘉妤从信封里掏出一枚大硬币,把硬币攥紧在自己的手心里,紧握拳头。她似乎很用力,因为手上隐蔽的青筋暴起来了。还有一阵白色的烟从她的手心处缕缕升空。
她张开手掌,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赶紧去找刚刚放回口袋里的那封信,信封里同样没有那个硬币。她一着急,没有抓住那个信封,又着急忙慌地伸手去抓,结果伸到了信封的前面,手臂挡住了信封。
等她收回手臂,信封消失不见了。
抬头看看天上,低头看看地下,哪里都没有它的存在。
她紧皱双眉,缩了缩肩膀。
但随后,她坐回到高脚凳上,伸出手在空中她认定的方向随便抓了一下,似乎是什么抓到了什么似的。
瘫在手掌,是刚才的那枚硬币。
奇怪的是,那台超级高清的摄影机拍不到硬币上面的具体花纹。
柏嘉妤右手拿着硬币,左手轻轻划过,硬币变成了等比例缩小的自由女神像模型。她把模型贴到离自己眼睛最近的地方,像个眼神不太好的老人似的看着她。
她似乎并没有看懂。
自由女神像被她放进衣服的内兜大口袋里,拉链一开一关,马上出现在口袋里是一款三星老款手机。
对于柏嘉妤来说,这上世纪九十年代发售的产品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她假装用这手机打着电话,却突然发现手机的壁纸是埃菲尔铁塔的照片。她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手机往左边划,双手从手机里把那张壁纸的照片捏了出来。
这款三星手机黑了屏,柏嘉妤把手机扔向铁塔的照片。
然后,似乎在一瞬间,奇迹般的,立体的手机进入了平面的照片,成为照片中的路人们拍摄巴黎铁塔所用的器材。
柏嘉妤把这张照片倒过来,缩小版的埃菲尔铁塔也跟着一起倒了过来——它从照片中长出来,就在她做倒过去这个动作的一瞬间。
她将铁塔拔出来,把照片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又拿起了一块魔术师常见的方形白布盖在上面。
之后,轻轻向它吹一口气。
白布之下的尖顶在慢慢向下缩,白布也随着下降。柏嘉妤聚精会神地看着,眉眼止不住地抖动,仿佛是在用什么内功操控它。
终于,尖顶不再下降了,白布甚至凹了下去。
柏嘉妤掀开白布,此刻伫立在她掌心的正是一套已经拼好的万里长城的积木。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却突然又把它往自己的身后送,她的身体挡住了积木。
而接下来,站在她手上回到观众们视野之中的,从万里长城变成了黄白色的小熊。
它就是万千人刻板印象中的玩偶,黑黑的、圆圆的眼睛,光溜溜的不穿衣服,小嘴巴玩起来,像是在笑。
柏嘉妤抱着它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大桌子上只有三件东西:插着吸管的果汁、化妆刷和一盘腮红,还有印着蓝天白云的那一张类似于野餐布的东西。
在这三样物品之中,她选中了那杯透明杯的果汁。
她是将果汁拿给小熊去喝。
无比幼稚的画面,一个女生把吸管贴着小熊平面的是被画上去的嘴巴上,希望它喝一口果汁。
她低头看着它,弯弯的眉眼之中是无穷无尽的溺爱。
或许有人发现了,也有人还在看着她们美好的互动。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那个透明杯子中的饮料,在慢慢往下降。
也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透明吸管里有液体随着口腔的吸吮和泄力而上升或者下落。
小熊在喝这杯果汁。
柏嘉妤又将目光投向桌子上的化妆刷,她用刷子沾了些腮红,在小熊的脸庞上慢慢、慢慢地刷着。
在缓慢之中改变的,是这只平平无奇的小熊的肤色。
刷子刚离开脸颊的那一刻,它的肤色就从黄白色变成了更加类似于纯白的白色。
柏嘉妤看看刷子,又看看小熊。试探性地将刷子再次贴近的小熊的脸,这一回的奇迹来得更快一些。
小熊的肤色变成了巧克力色。
柏嘉妤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同时做出思考者的神态与动作。代表着她对这件事儿的极度不理解。
最终,她拿起桌上的最后一样东西,那件蓝天白云的布料,盖在小熊的身上。
钢琴的节奏在加快,柏嘉妤也加快了动作。刚盖上就掀开,一看是黄肤色的小熊;又盖上又掀开,一看是白肤色的小熊。
最后,她将这块布挡在小熊的前面,用力地抖了抖,再次拿开了布料。
三只不同肤色的小熊整整齐齐地靠在一起。
但绝对不只是小熊,在三只小熊的身后,是刚才她一个接着一个变出来的那些——埃菲尔铁塔模型、自由女神像缩小版、长城、各种各样的汽车、各种品牌的手机、特大号口红、还有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