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潮翻涌,云倾瞬间竟有了点被沈玄清抛下的感觉。
那些亲卫如愿得到虎符,如潮水般退去,云倾望见随他们走出的沈玄清的背影,说不上来的难受,像是心神都被抽走一缕。
沈玄清一贯会骗人的,云倾不能忍受失去他的后果,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追上去。
可她却被萧尘揽住腰,带着往回走。
“沈玄清既然敢去,就一定计划好了一切,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平时不是很机智么?怎么到了现在这种时候,反而倒变得迷糊起来了?”
云倾没有萧尘力气大,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
“虎符不是可以调动左右骁卫以及中锋卫吗?为什么沈玄清没有动用他们?”
霍常耐心解释道:“那需要时间,为防止被有心之人利用,每调动一次流程都很繁琐,需要提前数日谋定。但谁又能算出皇上会在今日病重,太子起事谋反呢?因此通常天子脚下能够调动的兵力只有锦都的城防军和皇城里的羽林卫。”
云倾暗自思忖,城防军虽然在霍常手里,但是人数并不多,若太子逼宫,未必可以抵挡,更何况城防军怎么能擅自动用,太子若是反其道而行之,控制了外城,那情况更加糟糕。
她将这些顾虑告诉了霍常和萧尘。
云倾提出:“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成功传递消息给尚在宫中的羽林卫指挥使。”
霍常点头:“羽林卫指挥使安之桐是个只忠心皇上的铁面将军,只怕我们这样贸然进去找他,他不会相信,反而还会被他抓起来。”
“我们两个去或许有被抓起来的可能,但是若带上定王殿下那就不同了。”
自从云倾今日见到萧尘,就感觉他神情淡淡,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此刻也是如此。
“那便按你说的做,我们现在就进宫。”
“等等,你和霍常能进去,我没有官职,太子亲兵不会让我进的。”
虽然现在监国之权名义上让皇上交给了萧尘,但太子这般围城之举早就将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了。不用猜也知道,皇宫定然也被太子控制住了。
“所以呢?”
“所以你们两个去。”
“那你呢?”
“我去救沈玄清。”
萧尘眉头一挑,声音明显比方才冷了几分:“你倒是会分工,连本王也敢编排。”
云倾一顿,她总觉得萧尘和幽禁之前的他不一样了。
就像之前,他对云倾说话从未有过如此冰冷的语气,也从未用本王自称。
莫名地,她有点怕他。
还是霍常最后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
“云小姐,那你自己小心行事,若遇险阻不能解决,及时抽身。”
“还有,这张弓应当是你的吧,那日在郊外围杀流寇时,无意之中捡到,就在葛慈的尸体旁。”
云倾低眉看去,果然是自己那把被葛慈抢走的犀角弓,她眼睛一亮,差点以为这张犀角弓也要变得和那把匕首一样的下场。
“谢谢。”
一旁的萧尘听到葛慈这个名字,眼神暗了暗,“他死了?”
“是,在锦都郊外被人用剑贯穿。”
“那他的家人呢?”
云倾心头一跳,葛慈害的萧尘到如此地步,被清算属于情理之中。
但是云倾却没想到连他的家人萧尘也不会放过,但那个奶奶和小女孩毕竟是无辜的。
霍常摇摇头,“不知去向,应当是被葛慈早就安排逃出了锦都。”
云倾松了一口气,幸好霍常不知道他的家人已经被自己接走。
“我先去东宫。”
云倾不想耽搁,背着那张犀角弓转身就出了定王府。
她刚走几步,就被人叫住。
“霍将军,还有事么?不用送我,东宫的路我很熟。”
霍常嘴角扬起,摇了摇头。
“不,我想告诉小姐,葛慈家人留在府上终究会招来事端,如果小姐信得过我,等这件事过去,我送她们出城。”
*
东宫。
昨日燃烧了将近一晚的大火,已经将东宫□□变作一片废墟,
风过处,灰烬飞起,偶尔还有几缕青烟从烧得焦黑的檀木上飞出。
数不清的劳工在其中行走,清理着这些残垣断壁
“可惜了,这么好的宫殿竟然被烧了两次,根基坏了,怕是再不能修复到原先那个样子。”
庆国公站在显德殿高处,向后望去,不禁感叹。
“有什么好可惜的,这里本宫住腻味了,早就该换换地方,父皇的皇宫就很不错。”
太子接着笑道:“舅舅不愧是军中魁首,练兵的方式如此有效,这么快就将皇宫、沈府和定王府都控制住了。”
“其实只要安排周密即可。亲兵上千,除非三大营全部出动,否则今日锦都里绝不可能有人会扰乱我们的计划。”
“舅舅放心,虎符本宫已经让人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