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一个侍卫走上来。
“殿下,这是沈玄清交给您的兵符。”
沈玄清为人狡诈,太子不由得多端详了一会儿。
这竟然是真的虎符。
太子甚至有一刻希望这个虎符是假的。
至少还可以说明,他的父皇没有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信他,然而事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时至如今,他早就已经不再渴求父皇那点微薄的爱。
这天下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又何必计较那点父子温情?
庆国公看着太子目光怔怔地收起虎符,问:“沈玄清你打算怎么处置?”
“让他生不如死。”
*
东宫地牢。
最角落的一间牢房里,沈玄清靠坐在地面上,手堪堪搭在右膝之上。垂目敛眉,松姿鹤骨,周身将潮湿黏腻的地牢荡出一圈清冷之气。
不知哪里的水声,滴答滴答,扰的沈玄清有点心烦。
两个狱卒从通道尽头走到刑房之前,一人手中拿着拶子,另一人手中握着铁鞭,面露凶相。
“这拶子一下去,多好的手都废了。沈大人不如偷偷求求我们哥俩,跪在地上,我们保证不告诉太子。”
“沈大人身子清瘦,这铁鞭打不上二十就要一命呜呼了……有趣有趣。”
这两个狱卒本来的任务只是折磨沈玄清而已,但是真等见到这样清冷的权臣,反倒起了心思想要当众羞辱他,你一言我一语间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沈玄清自始至终闭着眼,没有瞧过那两个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狱卒见到沈玄清不理会自己,直接走到沈玄清面前,扬起铁鞭甩下去。
他余光见到沈玄清并未躲避,嘴角一扯,这一鞭子是照着脸抽的,定要让他脸上开花。
“等等!”
一道鼻音很重的声音透过浑浊的空气传进牢房。沈玄清身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转眼间,一名满腮胡子的狱卒走了进来,腰间挂着狱头令牌。
“张大人命我来行刑,你们两个先退下。”
张大人就是这里的狱头,但是他行事向来谨慎,怎么会把令牌交给一个从未见过的新人?
先前的两名狱卒不由得心中起疑。
“张大人今日不是告假回乡里看望生病的老娘了么?怎么会把令牌交给你?”
“侯松,你糊涂了吧?张大人老娘去年就死了,他今日也没告假。赶紧带着侯柏出去,张大人在头上那间班房里等你们俩呢。”
侯松听了这人既知道他们兄弟二人的名字,又让他们去找张大人,想来并非心虚,稍稍放下心来。二人将手中刑具递给了他,转身走了出去,临走还不忘交代,“往死了整,别整死就行,他的命,太子殿下要亲自取走。”
“……”
沈玄清看的清楚,后进来的那名小狱卒在接过那条铁鞭时,手很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他再次闭目,嘴角微翘。
“要怎么惩罚我?”
那狱卒听的身形一凛。
“沈玄清,是我。”
云倾可没时间陪他玩cosplay,揭开胡子,掏出一串钥匙,去解沈玄清手上的铁链。
“我们得快点,我把那个姓张的狱头敲晕了,等他们两个走到班房就来不及了。”
云倾越着急越解不开。
难道张狱头身上的钥匙是假的?
就在这时,沈玄清覆住了云倾的手。
“钥匙在我怀里。”
云倾:“?”
合着自己费这么大力气,偷来的是个假钥匙。
云倾不得不倾身凑近,将手伸进去找钥匙,地牢寒气浸骨,可沈玄清胸膛却意外地烫,云倾脸上瞬间沾染一层绯色。
她现在严重怀疑,沈玄清是故意藏那么深。
锁链终于打开,沈玄清站起身,阴影盖住云倾。
“冷么?怎么进来的?不是说好让你等我回去?”
云倾知道这是沈玄清担心自己的寒症会再次复发,但是她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没有时间去回答他的三个问题。
“不冷不冷,其余的我出去和你解释,我们快走吧,一会真的来不及了。”
“没事。”
“怎么没事,一会被发现了,整个地牢的人都会追杀咱们的。”
“他们死了。”
云倾:“?”
沈玄清揉了揉云倾发顶,“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东宫地牢毕竟是太子私自关人的地方,因此规模并不算大,一般只有被太子痛恨至极的人才会关进里面折磨,现在这里关押的也只有沈玄清一个人。
云倾刚出牢房,便见到两边值守的狱卒一个个全部倒地,七窍冒出黑血,死状可怖。
而到了班房,张狱头、侯松、侯柏三人,也全部死亡。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