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眼神暗了暗,沉声道:“那请大监多多费心,照顾我父皇。”
朝散之时,领命去定王府送金册金印的霍常从太子身边经过,太子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直到承乾殿上人都走光了,太子还站在原地。
“咣——”
一声闷响,太子的拳头毫无预兆地捶在盘龙柱上。
盘龙柱何其坚硬,只是那飞舞的龙身上,渐渐有血流了下来,危险又诡异。
“父皇还是最喜欢定王,等到皇上病好,这太子之位定然是他的了!”
庆国公目送着霍常远去,“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他见太子痴痴望着那把龙椅,也不答话,心中叹了一声。继续道:“太子不是亦有亲兵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还是太子根本不愿意承担这个罪名。”
“我当然不会让那个野种爬到我头上来!只是三大营尚在锦都近郊,各个精锐,难不成你有万全之策么?”
“霍常是定王手下,兵权亦在他手里,定王是否趁帝危之时有谋反之心也未可知,而太子你只是清君侧罢了,何来罪名一说呢?”
太子闻言眉头挑起,陷入沉思。
*
周承从朝堂上传回的消息着实让云倾吃了一惊。
怪不得沈玄清会说太子一定会造反:太子如此厌恶萧尘,而今皇上又给萧尘予以重任,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其实皇上大可以直接将太子下狱。”
云倾只觉得皇上偏心的太过分了。
“如果皇上不给太子施加最大的压力,就无法检验出他暗地里那些勾当的真正意图。”
云倾靠在床上:“那太子第一步会做什么呢?”
周承:“或许会先针对霍常?毕竟在太子眼里,他还手握兵权,只要控制住他,加之太子亲兵,锦都里就无人能够再和太子抗衡了。”
“有道理。”云倾表示赞同。
“我倒觉得,太子还会做一件事。”沈玄清接道。
“什么?”
云倾刚问出口,外面嘈杂声便响了起来。
沈府下人并不多,且都懂规矩,只可能是有人闯了进来。
一个小厮扣了门,轻声道:“大人,外边来了许多人,称是太子亲兵,已经将府上团团围住了。”
云倾:“?”
太子有病吧,刚下朝他就原形毕露了,看来今日铁了心要篡位了。
云倾知道有沈玄清在,他们不会输,但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她还是有点紧张。
“怎么办?这个时候如果太子想对我们下手,那简直太容易了。”
“别担心,太子不会动手的,他要等着让我亲自看他谋逆成功呢。”
云倾:“……”
难道是她昏迷太久了吗,竟然有点跟不上沈玄清的脑回路。
“告诉他们,有不怕死的就继续吵。”
小厮原样将这句话传到了沈府门口围着的太子亲兵耳中。
这些亲兵都听过昨日沈玄清火烧东宫的壮举,自然怕这个疯子盛怒之下把沈府也烧了,他们只是听令围住沈府,并没有其他任务,若是葬身在此却也得不偿失,故而瞬间安安静静,再无人喧哗。
云倾听着外边安静下来,脑子里清净多了。
“可以走路吗?”
沈玄清问道。
“可以。”
“那我们出去。”
“我们不是被围住了吗?”
“周承,带路。”
“是。”
*
萧尘盯着霍常送来的金册金印,神色并未有丝毫改变。
他不在乎这些东西。
但是门外随之围来的亲兵,却不能让他不在乎。
霍常将定王护在身后。
萧尘:“你们想做什么?是觉得本王被幽禁月余,便可以任你们欺辱么?”
“定王殿下放心,您有监国之责,我们不会伤害您,只要您交出虎符,太子说了可与您相安无事。”
刚刚霍常已经将归还皇上虎符的事告知了萧尘,而显然太子还误以为虎符是霍常交给萧尘的。
萧尘喝道:“放肆,虎符是圣上亲赐,太子是想谋反吗?”
“定王恕罪,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只要拿到虎符,立刻便走。”
萧尘笑不及眼底:“若本王不给呢?”
“朝廷中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监国和兵权不可落于一人之手,定王如今行径,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别有用……”
那人话未说完,只见到眼前鲜血喷成一线,脖颈之处剧痛,才发觉那竟是自己的血。
萧尘垂下的长剑剑刃还带着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尸体的脸上。
可此次来定王府的亲兵怎么可能被此吓到,毫无退去之势,甚至纷纷拔剑。
“定王殿下,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恰在此时,萧尘身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犹如风铃响动。
“那你们便就地自刎吧,太子也不会再有机会责罚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