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严重怀疑自己得了寒症,比如此刻,云倾明知道自己被裹在被子里,浑身上下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身子好沉,像是要坠下去一 样,特别是自己的腰。
云倾睁开眼。
一只宽阔的手掌覆在她腰间,指骨根根分明,将她牢牢扣在掌心。
沈玄清伏在床边,他身量很高,所以这个姿势并不舒服。
眉头微皱,双眼紧阖。也不知道昨晚到底睡了多久
云倾伸手去碰他的眉心,想要化开他的愁绪。
但刚触到沈玄清的皮肤,他就睁开了眼,眸光深深。
云倾下意识收回手,指尖却被沈玄清捏住放在唇边轻蹭了一下。
痒痒的,像被啄了一下。
云倾:“……”
沈玄清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意:“还难受吗?医师说你寒气侵体,最近这些天会很怕冷。”
云倾收回手,点了点头:“有点冷。”
沈玄清:“先坐起来,一会喝点药。”
说完后,沈玄清便转身出去,叫人取熬好的药。
云倾睁眼看着天花板,仔细思考被关进水牢前的事情。
魏正德实在卑鄙无耻,对付自己这么一个小姑娘,竟然叫来十余个人。
云倾一个办法都没来得及想到,就被绑去东宫扔进地牢。
也不知道沈玄清到底怎么救出自己的。她翻了翻身上,果然那张供词不见了。
好气哦。
也就是说,她白忙了。
卧房门被推开,云倾对上沈玄清的目光,他端着药,有点探究地看着自己。
下一刻,沈玄清将药放在了床边桌上。
“起不来?要我扶你么?”
他没给云倾回答时间,长臂一伸,轻松从背后揽过云倾,将人放进自己怀里。
“张嘴。”
云倾本来还是有点累的,既然如此,索性直接享受沈玄清的照顾了。
这碗药有点苦,沈玄清不催她,但是也没有纵容她不喝药的想法,云倾咽了一刻钟才喝完,只觉得口腔里的味道苦出天际。
“感觉怎么样?”
沈玄清边说边把被子给云倾往上掖了掖。
沈玄清将昨天的事事无巨细地给云倾讲了一遍。
云倾听得瞠目结舌。
大周朝里还有谁,敢放火烧两次东宫。
“虽然皇上将三大营交由你统辖,但是并不清楚太子到底有多少亲兵,大部分兵力都在北境,一时间无法调回,还是太危险了。”
云倾捧起沈玄清的手,想要阻拦他。虽然说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而沈玄清却只是抬手揉了揉云倾的发顶
“万一太子反其道而行之,不会谋反呢?那皇上岂不是会怀疑你心有不轨?”
沈玄清摇头:“不,他一定会谋反。”
而一切正如沈玄清所料。
承乾殿上,文武群臣立在殿下,而正中龙椅之上却空无一人。
景桓帝向来勤政,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太子立在陛阶之上,斜瞧了周承一眼。
“周承,沈玄清呢?不上朝?可有父皇允准。”
“回殿下,我家大人已经向皇上告假。”
太子鄙夷道:“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破天荒第一次不上朝,真是有意思。”
庆国公站在群臣最上首,开口道:“人各有志,或许这就是沈御史的志向,也未可知。”
自从杨尚死讯传来,庆国公便已经打定主意和沈玄清不死不休,如今自然是一分也不肯放过。
只待皇上出现,将沈玄清恶行告知圣上,加之沈玄清如今色令智昏,荒怠职务,这次定让他无法翻身。
此言一发,朝堂上庆国公一党瞬间多了许多哄笑。
周承攥紧拳头,谨记沈玄清教他的,又缓缓松开。
恰在此时,大监从帘幕后方走了出来。
“圣旨到——”
在场之人跪倒一片。
“圣躬欠安,沉疴渐起,今日查明,北境军粮一事,实系奸人构陷,定王无贪墨之举,更无通敌之行,特复爵位,加封监国之权,朝政要务,均由定王裁决,内外臣工,悉听节制,不得违逆。”
圣旨一出,文武朝臣的目光均转向太子。
任谁都能听出,皇上这是要架空太子。而至于理由,也已经在其中言明。
那就是构陷定王。
最终还是庆国公轻咳一声,提醒太子接旨。
太子面如槁木,伸出双手接了旨。
低声问大监:“大监,我父皇究竟怎么样了?”
“禀殿下,皇上肺疾本是老毛病,可昨日病来得急,晕了过去,太医都说严重,如今尚未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