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也回来了?”杨曦有些语无伦次。
心中更是翻江倒海般。
薛闻之轻轻点头。
他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有些疼惜地说:“抱歉,我食言了。”
杨曦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扭头躲开他的手,整个人缩向角落。
她抬头,面色有些惊惶地看他。
薛闻之手还停留在摸她脑袋的姿势,顿在半空,随后,他缓缓放下手,把晦暗的神色敛下,眼眸浮上笑看她。
“怎么了,你不想看到我吗?”
低沉有磁性的嗓音没有安抚到杨曦,她哧溜一声下了地,慌乱地飞出山洞。
杨曦坐在崖壁一块凸起的小石头上面,抱住自己的膝盖。
底下是万丈深渊,阵阵凛冽的厉风吹向崖壁、扑向她,却吹不散她惶乱的心。
她可以对这一世的薛闻之肆意发泄自己的怨气,但真正对上上一世的薛闻之时,她却怯场了。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只会躲起来。
他在她人生中留下的甜和痛都太深刻了。
另一边,薛闻之面对空旷的山洞,修长的手指寸寸收紧。
内伤、断腿的伤、胸口上的伤,引起身体剧烈的疼痛,却都比不过她惊惶的闪躲。
为什么躲?
恨他吗?
“我真的生气了,你要做我夫君我都不要你了!”雷雨轰鸣下,她委屈怨恨的声犹在耳旁。
薛闻之清俊的脸有一瞬间扭曲变得可怖无比。
仅仅一瞬,他就变为为往日的平和温润,嘴角甚至挂着浅浅的笑。
“曦曦,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答应你,此后再也不会抛下你了,去哪都带着你。”
他对着空旷的山洞说出低沉认错的话,再进行承诺。
可他这话无疑戳到了杨曦的痛处。
这话这一世的薛闻之说可以,上一世的他不行!
屡次失言失诺的他让杨曦如何相信。
在山洞外的杨曦抱紧了双膝,紧紧咬住唇。
她一声不吭。
山洞里也安静了下来,静得仿佛他的呼吸声都不见一样。
杨曦歪头,犹豫地看着被茂密藤蔓覆盖的洞口。
这时,里面又传出他温柔低缓似带点无奈的声音。
“曦曦,我双腿断了,很难去找你。”
“但你再不出现,我只能拖着断腿爬出去找你了。”
杨曦一惊,什么犹豫都顾不上了,掀开藤蔓进入山洞。
见他撑着垫在底下的绸缎似要起身,赶紧扑过去制止他。
“你别动!”
见她出现,薛闻之听话地顺着她的力道躺回去。
却没放开她的手。
他抓住她柔软的手收进掌心,墨黑的双眸倒映她娇艳的脸蛋,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缱绻柔意。
杨曦从未在他眼里看过这种直白的情意,她慌乱地扭头避开,没看到男人一瞬暗下的双眸。
盯着黄色的山壁,杨曦隐隐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山壁黄中带红,像火。
对!火!
杨曦忽然想起忘的是什么了。
她扭过头,被他握在掌心的手主动抓住他手指,有些不安地开口,“哥哥,王妃、王妃她杀了端王,也自燃了。”
薛闻之脸色没有她想象的难受,甚至平静的过分。
薛闻之确实没在心底掀起什么波澜。
他早有预料。
这一世的薛闻之或许觉得他动手帮灵族报了仇,母妃就能安稳活下去。
但有了前世记忆的薛闻之知道不可能。
从得知灵族过去二十年经历了什么开始,母妃就不可能安稳活下去。
前世的薛闻之身边没有杨曦,也没有做噩梦。
灵族自然没被救下来,在那天晨曦升起时集体自焚了。
灵族死去的哀鸣冲破了沐昭阳体内的禁术。
她作为灵族圣女,感受到族人死绝,用透支生命的代价回溯族人多年发生的事。
无忧无虑当了几十年王妃的她,自然受不了一幕幕在她脑海演绎的惨事。
受不了家人亲朋好友个个被欺辱惨死的现实。
她一夜疯了。
疯疯癫癫过了一段时间,在薛闻之焦急着部署,想突破端王严密的监视,看看母妃发生了什么时。
她突然用灵族秘术自燃,嘶喊着要和端王同归于尽,可仅仅碰到端王的衣物就被他迅速削去。
不待端王做出反应,她就疯了一样转身朝世子院奔去。
薛闻之对着身上燃起红色火焰的母妃,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她就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