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拼凑一段,正在被潮水冲散的记忆。
“后来……好像又响了一次。”
“我又按了……但它还是响……”
“现在……它不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声,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的喘息。
“陆沉舟……”
“我把我的黎明……弄丢了。”
电话那头,是长达两秒钟的、绝对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然后,是床垫弹簧发出的、剧烈的“嘎吱”声。
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急促的“啪嗒”声。
是钥匙串被一把抓起时,金属碰撞的、清脆而慌乱的脆响。
“定位发我。”
四个字。
没有疑问,没有安慰,没有追问缘由。
只有一种,被瞬间点燃的、近乎粗暴的行动力。
和一丝,压抑在平静语调之下,几乎要溢出来的……
恐慌。
林晚似乎听见了。
她涣散的瞳孔,在黑暗里,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力气,指尖在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位置”的图标上,虚虚地……
点了一下。
发送。
动作完成的同时,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
“啪嗒”一声。
掉进沙发与茶几之间,那片堆满空酒瓶和外卖盒的、狭窄的黑暗里。
听筒里,还隐约传着陆沉舟那边的声音。
是引擎点火的轰鸣,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是他在挂断前,最后一句低吼:
“等着。”
卧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那个跌落的手机,屏幕还顽强地亮着。
地图上,一个小小的、蓝色的圆点,正在疯狂地闪烁。
像一颗,在深夜里迷失了方向的、求救的信号弹。
而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脸颊埋在臂弯里,发丝凌乱地铺散在沙发垫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她似乎,终于捕捉到了那缕,被她弄丢了的、属于黎明的……
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