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二分。
手机屏幕在死寂的卧室里,像一枚投放在深海里的、幽绿的声呐探测器。
嗡鸣声被调到最大,却依旧显得徒劳。
林晚在沙发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惊醒,是酒精和神经末梢共同导演的一场、无声的痉挛。
她没有睁眼。
只是凭着本能,在黑暗里,胡乱地挥舞着手臂。
指尖扫过冰凉的皮质沙发面,扫过一团揉皱的、带着油烟味的外卖纸袋。
然后,触碰到了那个正在疯狂震动的、金属与玻璃的方块。
她一把攥住。
力道之大,指节几乎要嵌进手机背面的金属边框里。
屏幕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
没有看来电显示。
只是凭着一种,被酒精浸泡得只剩本能的、肌肉记忆般的冲动。
拇指在接听键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喂……”
声音出口,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带着浓重的、尚未散尽的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哽咽。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只有很轻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像是手机被仓促地抓起,又像是某人正从一场深沉的睡眠里,被强行拽出水面。
“林晚?”
陆沉舟的声音,隔着几千公里的电波,带着一点刚醒时的、含混的鼻音。
还有一丝,瞬间绷紧的清醒。
“……你在哪?”
林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手机,更紧地贴在发烫的耳廓上。
仿佛那样,就能汲取一点,来自那个平行时空的、真实的暖意。
“陆沉舟……”
她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一次,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下塌了半截。
像一根绷断了弦的弓。
“嗯,我在。”他答得很快,声音里已经没了睡意,只剩下一种被风灌满的、急促的冷静。
“我的闹钟……”
她开口,语序零散,逻辑被酒精切割得支离破碎。
“它不响了,陆沉舟。”
“我刚才……好像听见它响了。”
“但我按不掉……手指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