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向卫生间。
路过镜子时,脚步没有停顿。
甚至没有侧头去看一眼,那个穿着皱巴巴睡衣、眼底乌青的女人。
冷水泼在脸上。
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的、被全世界抛弃的荒芜感。
却没有被驱散。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水珠顺着下巴,一颗颗砸在洗手池边缘。
“哈。”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自嘲的气音。
“林晚。”
她叫了自己的名字。
“你也活成了……”
话没说完。
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而上。
她撑住洗手台边缘,干呕了两声。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她想起以前。
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日夜颠倒、生活失控的人。
觉得那是弱者的借口,是loser的温床。
而现在。
她正活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白天,是她用来昏睡、逃避、任由流言发酵的……
深渊。
深夜,才是她清醒的、却只能用来……
报复世界的……
战场。
她走出卫生间。
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整理头发。
只是重新瘫回沙发,扯过那床带着烟酒味的薄被,蒙住了头。
手机在垫子上,又一次震动起来。
她没有看。
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织物里。
任由那嗡鸣,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蛾,徒劳地撞击着她的鼓膜。
直到它自己,慢慢停歇。
直到黑暗,重新温柔地,将她拖回那个……
没有闹钟,没有邮件,也没有……
陆沉舟消息的。
更深的。
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