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猛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从深水里,挣扎着探出头来。
她再次伸出手。
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虚弱的弧线。
这一次,触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
她甚至能感觉到,机身因为持续震动而产生的、细微的嗡鸣。
但她没有按下停止键。
只是用指尖,虚虚地搭在上面。
然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手指松开了。
手机继续在床头柜上,徒劳地震颤。
“叮铃铃——”
“叮铃铃——”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剧烈地颤动。
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连悲伤都奢侈的、彻底的疲惫。
十分钟。
她在心里,默数着时间的流逝。
05:40。
第二个闹钟,按照她设定的、万无一失的备份程序,开始响起。
音调更急促,更不容置疑。
“嘀嘀嘀——嘀嘀嘀——”
林晚终于,极其艰难地,掀开了眼皮。
视野是一片模糊的,像隔着一层被水汽晕染的毛玻璃。
她看见天花板,看见窗帘缝隙里,那线越来越亮的、嘲讽般的晨光。
也看见了,那个在枕头上,微微凹陷的、苍白的自己。
她没有起身。
也没有去关掉那两只在她耳边,此起彼伏地尖叫的闹钟。
只是侧过头,将半张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发出一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到极致的……
呜咽。
像一头,受伤的、被剥夺了领地的兽。
第一次。
在五年零七个月,一千九百八十三个清晨之后。
她睁不开眼。
也,不想再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