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二十九分。
黑暗像黏稠的墨汁,填满了卧室的每一寸空隙。
电子闹钟的幽蓝数字,在床头柜上,无声地跳动。
05:29。
林晚在混沌中,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清醒感。
像一台设定好的精密仪器,即将启动。
她试图睁开眼。
眼皮却重得像被灌了铅。
不是睡眠不足的酸涩,而是一种……
被抽空了所有支撑力的、绵软的无力。
脑海里,那些平日里会在此时自动弹出的、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
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抹去。
只剩下一片,被匿名举报信填满的、嗡嗡作响的空白。
05:30。
闹钟准时响起。
不是她惯用的、清脆的鸟鸣,而是系统自带的、尖锐的电子音。
“叮铃铃——”
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像一把锯子,切割着紧绷的神经。
林晚的手指,在被子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想伸手,去按掉那个声音。
手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只是无意识地,朝着手机的方向,虚晃了一下。
然后,重重地落回床单上。
“叮铃铃——”
闹钟不屈不挠地响着。
一遍,又一遍。
她听见了声音。
也感知到了那股,来自生物钟深处的、惯性的拉力。
但身体像一艘漏水的船,正不受控制地,向下沉沦。
沉入一片,没有坐标、没有逻辑的、温热的黑暗。
她想起昨天,那个被全网封杀的清晨。
想起那些恶毒的评论,那些撤回的合作意向,那些……
从她亲手构筑的秩序里,轰然倒塌的,名为“信任”的砖瓦。
一股酸楚,从胃底直冲咽喉。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被连根拔起。
“叮铃铃——”
闹钟响到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