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
城市的霓虹,在落地窗外交织成一片流动的金紫色。
庆功宴的喧嚣,被厚重隔音玻璃过滤成模糊的、深海般的底噪。
陆沉舟靠在顶楼套房的窗边。
指间是一杯冒着凉气、气泡正喧腾着上升的香槟。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不断破裂的珍珠。
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着一件解开两颗纽扣的白衬衫。
领口微敞,露出一点熬夜后、惯有的、带着倦意的锁骨线条。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灯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中。
没有看宴会厅里那些还在推杯换盏的身影。
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林晚刚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克制。
是她公寓窗外的景色。
天色是一种极淡的、蟹壳青色的黎明前奏。
没有滤镜,没有构图,只有一片安静得近乎固执的、即将苏醒的蓝。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酒意的弧度。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香槟杯。
对着那张照片,也对着那片,她即将迎来的、崭新的清晨。
做了一个无声的“干杯”口型。
杯沿抵在唇边。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细密的气泡爆破感,和一丝庆典特有的、甜腻的果香。
他喝得很慢。
不像在宴会上那样,带着某种宣泄后的、近乎放肆的豪饮。
而是像在品尝一种,跨越了时差的、延迟的庆祝。
清晨六点整。
林晚公寓的厨房里,只有咖啡机低沉的嗡鸣。
她站在流理台前。
手里是一杯温水。
杯壁凝结着细微的水珠,触手微凉。
没有加冰,也没有加柠檬。
只是最普通的、煮沸后晾至适宜温度的清水。
她也没有穿睡衣。
而是换上了一身质地挺括的、浅灰色的家居服。
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