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墙壁——
它们不是她习惯的那种、规整的承重墙。
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规则的弧度,像某种……
即兴的涂鸦,却又恰好,构成了最稳固的三角支撑。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看过的一部纪录片。
关于一种叫“拱券”的建筑结构。
不需要粘合剂,只靠石块自身的形状和重力,就能撑起千斤的重量。
陆沉舟用他的方式,给她造了一个避难所。
不是用她熟悉的钢筋水泥,而是用……
直觉,和一点,不肯熄灭的光。
她终于,轻轻地将手掌,覆在了那个微缩的世界顶端。
亚克力表面,冰凉,平滑。
但掌心之下,那点暖意,却透过材质,丝丝缕缕地传上来。
她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他坐在地板上,赤脚踩着碎屑,皱着眉,用镊子夹起一块石膏,小心翼翼地,粘在“墙壁”缺口处的画面。
他大概又是熬了一整夜。
没有画他那些“搞出来再说”的草图。
而是做这种,在他看来可能“幼稚可笑”的、给大人看的童话模型。
是为了……
在她被整个世界的流言和背叛,逼到墙角的时候。
给她留一个,可以短暂躲藏的、只有日出和废墟的……
角落。
她睁开眼。
目光落在模型底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用极细的针管笔,写着一个日期。
202X.06.09.
正是今天。
也是她,在董事会上,被围攻得最无力、最孤立无援的那一天。
他记得。
他不仅记得,还用这种笨拙的、毫无效率可言的方式,告诉她:
你看,就算世界塌成废墟,我也给你留了一盏灯。
林晚缓缓收回手。
没有去碰那个模型,也没有把它挪开。
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打开电脑,屏幕蓝光亮起。
但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复盘数据或撰写报告。
而是静静地,侧着头,看着那片微缩的废墟,和那圈永不熄灭的、暖金色的日出。
直到晨光,真的从窗外,斜斜地切进来。